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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淮看着手里晶莹的橘瓣，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将橘瓣放入口中。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弥漫，却丝毫冲不散心头的苦涩。
他第一次在心里问自己那个问题：今生如果把命都给她，够不够还？
——
主卧里，苏梦璃已经输完了液。
没了输液管的滴答声，屋子里更安静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还在想着那个监控录像。
视频里他毫不犹豫踹开周慕辰的暴怒，他抱着她时的颤抖和心疼，他跪在床边一整夜的忏悔。
他被她咬伤时的默默承受，他在雨中笔直的身影，他醒来第一句的关心……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可怕，付出的代价也太大。
可如果……有一点点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慌意乱。
但很快，更深的寒意涌了上来。
如果陆景淮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对她有了真心……
那么，前世呢？
前世，他们之间只有无尽的争吵、折磨、互相伤害。
最后，是他亲手将苏家推入深渊，害她自杀。
为什么？
如果他曾对她有真心，为什么会恨她到那种地步？
不应该仅仅是因为那些羞辱吧？
苏梦璃自认前世对陆景淮确实不好，但那些矛盾，似乎不至于让他恨到要毁掉整个苏家，毁掉她的人生。
除非……
除非，他恨的，不只是她这个人。
他针对的，是整个苏家。
可是，为什么？
苏家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难道……苏家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是她不知道的？
这个想法让苏梦璃浑身发冷。
她猛地坐起身，牵扯到输液管也顾不上。
不对，前世她虽然骄纵，但对自家生意和过往还是了解的。
苏家虽然算不得多么慈善，但做生意一向规矩，从未听说过与谁结下过不死不休的仇怨，更别提是针对陆景淮这样一个……在入赘前对于苏家来说只是一个被资助的“外人”。
那究竟是为什么？
爱与恨，真心与算计，保护与毁灭……
这些截然相反的词汇，同时出现在陆景淮身上。
让她如同置身迷雾，看不清方向，只觉得寒意一阵阵从心底冒出来。
但是一个从未考虑过的问题浮现在心头。
如果他只恨她，讨厌她对他不好，那他大可以只报复苏梦璃一个，为什么要针对整个苏家？
甚至不惜让苏氏破产？
现在冷静下来，结合这一世陆景淮种种诡异又矛盾的行为，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一直搞错了重点。
那么如果明面上的苏家没有问题，会不会是……
苏梦璃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不能再被动地猜测了。
忍着头痛，她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拨通了姜媛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大小姐？您感觉好点了吗？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
苏梦璃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帮我查一件事。不要惊动任何人，暗中进行。”
“您说。”
“去查一查，集团内部，尤其是股东和高层管理，有没有和姓陆的人结过仇？或者，有没有做过什么……可能导致严重后患，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另外，内部的亲眷……我父亲，包括爷爷，都去查一遍。”
苏梦璃斟酌着措辞。
她不能直接说怀疑自家有亏欠陆景淮的地方，只能旁敲侧击。
“您是说苏家和陆家可能有恩怨？”姜媛有些诧异，但还是应道。
“好的，我会查。”
“嗯，尽快。”苏梦璃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姜媛应下。
随即，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大小姐，还有一件事，我也刚刚才知道，”
苏梦璃心头猛地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说。”
姜媛的声音更加凝重了。
“是关于陆家的。我们安插在陆家的人刚刚传来消息，陆家老爷子和三爷陆鸿远，今天下午，在医院病逝了。”
“什么？！”苏梦璃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陆鸿远也死了？今天？和陆老爷子同一天？”
这怎么可能？！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陆老爷子是在陆景淮被认回陆家、正式进入陆氏权力中心大约一个月后才去世的。
而陆鸿远虽然身体不好，但在陆老爷子去世后，又撑了将近两年，是在陆景淮全面掌控陆氏，没有任何威胁之后才病逝的！
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消息准确吗？”苏梦璃的声音有些发颤。
“千真万确，陆家已经乱了套了。两位重量级人物接连去世，现在陆家内部估计已经炸开锅了。”
苏梦璃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两个人的突然死亡，实在太蹊跷了！
尤其是陆鸿远！
她之前就怀疑过，陆鸿远这一世“恰好”在寻找私生子的关键时刻重病住院，会不会和陆景淮有关。
现在，陆鸿远竟然和老爷子同一天死亡！
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如果陆鸿远的死不是意外，那么谁最有可能下手？谁又能从中获益？
陆鸿远妻儿都死了，陆家人绝对没有动机，除非是私下里知道陆景淮这个私生子。
但时间点卡得这么准，在老爷子刚死、人心浮动、最容易动手也最容易掩盖的时候……
难道真的是陆景淮？
但还是那个问题，他图什么？
可想到这里，一个更加惊悚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难道……陆景淮也重生了？！
如果陆景淮也重生了，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前世苏梦璃就知道，他回归之后看似对老爷子和陆鸿远恭敬，实则心里早就恨死了。
他恨陆鸿远明明知道他流落在外，却不闻不问。
他恨老爷子知道陆鸿远有私生子，却从来不提醒找回。
所以，他这一世是不装了？打算直接杀了这两个他痛恨的人？
这或许是最有可能的一种解释了。
但问题又接踵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