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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星辰闪烁，人影浮现。
罗伊的身影出现在一个金光构筑而成的殿堂中。
周围的一切像是简笔画所勾勒的素描金线，廊柱，桌椅，诸多细节齐备，但却只有黑暗背景和金色线条，看起来仿佛不在同一层面。
就在这时，乌兰纳赫，卢安娜，塞尼奥尔等大巫师相继出现。
接著到来的是黑魔堡的托加尼，凯尔，落日巫师家族的霍里松，埃特斯，还有曾经与自己一起攻打奈特梅尔的马尼普，西雷亚特众人。
罗伊转头看向这些人。
「大多都是熟面孔啊。」
最近几百年，这些巫师们一起攻略代尔赫位面，赢得诸多利益。
不知不觉间，已是形成相对稳定的利益团体。
这次自己征召，会议规格虽然不如高塔议会，但在规模上，反而犹有过之。
到场的诸多强者，整体实力也超过了真神会。
「诸位，欢迎来到阿斯忒里亚前线，此刻我们正在攻略这处区域。一旦成功拿下，莫斯尼亚全境，便将为我们吞噬殆尽。
所以，此役尤为关键！」
等到众人都来齐之后，罗伊在上首坐了下来，径直说道。
「是！」
众人看著这位少年模样的大巫师，明显各有感慨。
但面上都同样严肃认真。
「我来简单安排一下。」
时至今日，罗伊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所以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
不过，巫师们的文明特性也决定了，其实没有太多详细安排。
他所能做的，也就是按照例常规矩划定战区。
每位大巫师都是独立的领主，都有各自的麾下部属。
哪怕是已经晋升塔主级强者的罗伊，也无权直接调动。正所谓，领主的领主，不是我领主……
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所以，最终仍是各自负责各个世界的笼统安排。
战术上面，也是「每人一条船，各抢一座岛」。
典型的流寇打法。
不过，这也正好应了巫师们个体伟力的特性。
他们主要的战力都集中在大巫师身上，哪怕麾下部队打光，大巫师本身仍然会是最为重要的筹码。
罗伊最为看重的是特雷布世界，那里是敌方指挥所的所在。
所以安排了资格最老，底蕴最深的塞尼奥尔负责。
乌兰纳赫被安排在瓦尔达世界，卢安娜负责阿波赛基世界。
「我将总揽全局，便宜行事。
手底下的部队作为强援，同时支援各方战场。」最后，罗伊总结道。
众人闻言，暗暗点头。
他们也在默默观察这位新晋塔主的安排。
对方虽然也就是最近才刚满800岁，就算在三级巫师当中，也属年轻一辈，但却历经多个位面，数十世界的历练，参与过多场位面战争，也曾经和法师打过足够多的交道。
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
这些安排中规中矩，挑不出丝毫毛病。
而且，和大部分力量都归于自己这些大巫师一样，这场战役真正的主导之权，恐怕也是在他这位强者身上。
无论法师们祭出顶级的法师塔和传奇战舰，还是召来别的什么盟友，最终都是他托底，亲自应对。
所以，大部分战争任务，其实也就是拖延和消耗。
这么些年过来，巫师和法师们都已经摸清对方在这个星域的部署，接下来，更加注重的恐怕还是实打实的筹码，而不是奇谋妙计。
当然，一些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底牌，各自压箱底的老本，也是有可能出现的。
拿出多少去拼，怎么保障安全，最终划定什么地盘，谋取什么利益。这些大方向上的战略，才是他们考虑更多的东西。
……
「基本都已安排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看各方执行的情况了。」
等到众人的化身都各自离开，罗伊转头，对从旁边浮现的妮莎与阿忒迪雅说道。
「巫师们的个体实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不过，也有可能因自私自利而刻意保留。」
妮莎提醒道。
「我知道。」
罗伊说道。
他当然也明白，个体实力层面，大巫师们其实胜过传奇法师。
只是法师们走的是体系化的路线，还有人造魔网，奥秘之星，传奇战舰等等各种加强手段。
一名传奇陨落了，还能快速提拔其他传奇，战斗法师。只要体系还在，就能源源不断拉出战力，走批量生产的路线。
罗伊甚至怀疑，只要他们的奥术水平突破到一定程度，源源不断产出七级战力也是迟早的事，不会像现在这样稀少。
只是碍于宇宙的规律，时空与能量的极限，无法容纳这么多强者，所以才导致无法突破。
所以，充分扬长避短，也是应有之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通过赛琳传了过来。
「阿格尔世界和艾芙希世界同时遭到攻击？」
妮莎侧耳倾听了一阵，眉头微皱。
「玛兰提亚附近也有敌人舰队出没，元素位面再度蠢蠢欲动！」
罗伊目光一凝：「法师们果然不会坐视我从容布局。」
但他也没有乱了自己的节奏，而是下令道：「让他们先顶住。」
只要解决了前线的问题，后方攻势自可迎刃而解。
所以，他暂时也没有回援的打算。此时，阿格尔世界。
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弗梅诺斯猛地睁开眼睛。
「大人，法师们的密探想要拉拢收买您，许诺了诸多好处，只为使者会见一面。」
弗梅诺斯眉头微动：「哦？他们开出什么条件？」
「一座完整的物质世界，外加三件传奇级物品，还有一份延寿1000年的药剂！」
弗梅诺斯听到，轻蔑一笑。
就这点东西，也想收买我对吾神的忠诚信仰？
不过，法师们既然开得出这样的条件，所图必定不小。
他想了想，吩咐心腹道：「那就让使者过来，看看有什么话说。」
在这同时，另外一边。
暗红色的祭坛前，数十身穿暗红法袍的魔鬼信徒在祭祀。
「九狱在上，大魔鬼格拉提亚，请聆听您仆人的呼唤！」伴随著硫磺气息弥漫，格拉提亚哈哈大笑，声音荡响四方。
「百年之期已到！
我，终于又回来了！
啊哈哈哈哈！」
******
红月之上，荒芜的平原中，机械怪物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大多都是半人形的构装体，额头元素宝石，肩背连接著精密的动能武器系统，从构造来看，兼具元素与物理双重打击能力。
「这些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该死！
那些法师们突破了前线防御，把兵力传送过来吗？」
留驻在这里的巫师数量并不多，只有几名正式巫师和一起参与试验的学徒。
在机械怪物张开机械臂，炮口对准他们时，果断作鸟兽散。伴随著震天的轰鸣，一道道能量光束呼啸而出，在地面炸开大小不一的坑洞。
人身蛇尾的奥菲斯从远处赶来，与之相随的是同样人身蛇尾，长著羽翼的羽蛇神护卫。
「杀！」
那些羽蛇神护卫赶了上去，抢救下四散惊逃的巫师们。
现在的红月已是生命试验的园区，兼具一些类似黑土之国，白垩之国的功能。
奥菲斯是这里的守卫者，受命保障巫师们的安全。
也几乎就是在这同时，艾芙希世界，几艘金属外壳的飞船浮现。
他们从大陆的一角缓缓降落，舱门开启的瞬间，众多战士们鱼贯而出。
「终于回来了，艾芙希世界，竟然已经变成这般模样！」
看著各方火山熔岩滚滚，硝烟弥漫，一派世界末日的恐怖景象，众人面色惊讶。
「这个世界的星灵已死，反而有利于我们行动。」
几名身穿法袍的战斗法师走了出来，眺望四周道。「大人，发现一批异虫来袭！」
突然，有人禀报导。
「清理掉它们！」
为首的法师高举法杖下令。
不久之后，果然有被侦测到的异虫飞蠓从空中来袭。
一道道火球、冰锥呼啸而出，精准轰向它们。
战士们紧随其后，刀光剑影交错，虫尸横飞。
短暂的战斗过后，飞船隐匿，众人也化整为零，各自散开。
「特种作战任务开始！」
……
「各方都遭到了袭击吗？
那些法师们还真想多点开花，分散我们的注意？又或许，是为了掩盖什么战略意图？」
2月初，罗伊这边陆续接到新年到来的诸多动向，陷入了思索。
「之前在玛兰提亚，元素海战术的失败，使得他们异常忌惮。
这也直接导致了最近百年过来，再没对我用过类似战术，而是以核弹或者其他类似的大规模杀伤武器替代。
他们也害怕，召唤出那样的东西，会被我当成收割的对象。
小规模渗透特种作战，其实也类似。
高级法师其实并不具备轻松让低级法师送死的能力，他们从法律意义上是人格平等的，并不具备低人权优势。
唯有战士们会被随意牺牲……」
猜测对方的具体想法毫无意义，甚至都不如用占卜术来的简单可靠。
所以，在这个时候，罗伊更多考虑的还是法师们的战略意图。
他紧紧抓住这个核心。
法师那边的个体强者相对比巫师较少，依靠的是体系的力量。比如说，七级的人造魔网成功部署，授权施展12环法术，实际战力也差不多是六级水平。
但如果叛逃或者犯错，也会被剥夺权限。
这些特性，势必影响莱奥和特尔鲁等人的指挥风格，不像巫师们这边可以自由发挥。
甚至于，重大决策还需经过议会批准。
「议会……」
想到这里，少女之颅突然飞了过来。
「主人，玛尼亚求见。」
罗伊询问道：「她有什么事吗？」
少女之颅回应道：「据说是从法师高层那边打探到了情报。」
「哦？」
罗伊心中微异。
「那好，见一见吧。」……
法师塔内，一个专为跨位面召唤而设立的房间中，玛尼亚的身影浮现。
这个女魔鬼是罗伊过往结缘的金钱领域使徒。
她出身于地狱第四层，乃是金钱主宰库佩尼亚的子孙后裔，曾以「理财顾问」身份潜伏在法师社会，引诱富人堕落。
在试图以「长生药」项目诱骗化名「维迪亚」的罗伊时，被罗伊识破与反制，迫使她效命。
被收服后，玛尼亚发挥其金融与经营特长，为「维迪亚」操作资产转移，帐目洗白等琐事，并且参与筹集建造炼金之城所需的资源。
为此，罗伊在炼金之城斯特罗维洛斯建成之后，给了她留驻那里的一席之地作为褒奖，同时，也负责作为他在地狱第四层的渠道，买卖各种特产物资。
玛尼亚由此而趁机脱离库佩尼亚掌控，踏上独立自主之路，最近这些年，终于依靠著在炼金之城经营生意所攒积的资源晋升传奇了！
等了一会儿，异怪体走了过来，身边飘著少女之颅。
「罗伊大人。」
玛尼亚面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扭著腰肢走了上来，殷勤说道。
「你说有重要的情报告知，是什么情报？」罗伊询问道。
玛尼亚收敛笑容，连忙道：「我意外了解到，第三军团藏著一艘战舰『纽特隆号』，最近已经得到议会授权，准许调动。」
罗伊眉头微动：「纽特隆号？那艘传闻中的新型战舰？」
「正是。」玛尼亚点头，「据说搭载了新型引擎，能够产生千亿单位级强大引力，拥有极强实战能力。
议会这次授权，恐怕是为了执行某个关键任务，而且极大概率和这边的战事有关。
说实话，这也是我们无意之中打探到的，我的先祖库佩尼亚，意外搭上的议会老爷的关系……」
罗伊暗暗点头。
议会老爷嘛，懂得都懂。
库佩尼亚和玛尼亚等魔鬼，这次虽是恰逢其会，但却也绝不在意料之外。
因为早在维迪亚时期，就已经显露过端倪。
确实存在著魔鬼潜伏在那边的隐秘组织和力量。
当中的一部分议会老爷，甚至有可能是祂们扶持上去的呢！当法师们历经二次奥术革命，借助金融力量，踏上资本主义的发展快车道时，许多东西就已经从根子上决定。
相比之下，巫师们虽然一直都被诟病为原始而落后的海盗集团，但是野蛮战胜文明，从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这就真的是体制问题了。
******
看著罗伊陷入思索，玛尼亚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
现在的她，已经是地狱的一方领主，新晋大君的角色。
不过，因为罗伊晋升更快，实力增长更加夸张，玛尼亚非但没有尝试脱离他，反而靠得愈发紧密。
甚至就连库佩尼亚，都反过来想要依靠她，和罗伊打好关系。
这次就是祂们作为魔鬼一方所献的投名状。
位面战争，包括雷霆主宰那样的外部势力需要投注。
祂们也寄望于通过法师或者巫师，成就自己的机会。
「非常感谢你们及时送来的情报。这件事情我会尽快核实。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们想要些什么作为回报？」
过了一会儿，罗伊转头询问。
玛尼亚连忙道：「友谊！我们想要得到您的友谊！」
罗伊闻言，不由轻笑。
大巫师和魔鬼的友谊？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呢。
不过，他还是道。
「那好，我愿意给你们友谊。」
玛尼亚终于满意而去。
等到她离开后，罗伊面上笑容渐渐收敛，回到另外一边的指挥室，招来妮莎和阿忒迪雅商议。
「魔鬼给的情报？」「值得信任吗？」
两人听到之后，果然也大为惊异。
「这是最基本的问题，但是，依靠命运之笔或者其他预言的手段，基本不可能判断。
这已经不是法术所能解决的了，只能从情理，还有逻辑，利益等等关系去判断。
不过，我个人还是倾向于相信。」
罗伊自傲说道。
「因为我值得她们押注！
而且，她们也承担不起得罪我的后果！」
妮莎吐槽道：「法师们的前线将士，未免也太冤枉了。」
「前线将士知道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埋头听命就完事了。
可是议会老爷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怎么趁著战争机会大发其财，发展自己家族，怎么手绘K线，反手做空，怎么借机会给自己多修几座园子，多造几个奇观……
都是很耗费脑力的事情呢。」
罗伊调侃说道。
「反正那些前线传奇都只是体制造就的战斗法师，体制赋予的力量，可以随时被剥夺。
那么，永远就只有靠近权力与资源的议会老爷，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或许可以更进一步，花大价钱让议会追责莱奥等人，但有不利，就严加掣肘！」
妮莎提议道。
「我赞成，这次说不得得出点血，花个几千上万亿达成目标了。
不过，如果能够仅靠这笔钱就把敌军指挥官搞下去，还是非常划算的，未来所能得到的回报，岂止是百万亿以计？」
玛尼亚的主动，让罗伊打开思路，想到了一个针对对方弱点的计划。
他利用炼金术所赚的财富还是不少的，筹集起来，也足够开销。
但有一点，零零碎碎的东西属于固定资产，而一口气拿出的，是流动资金。即使是以他现在的水平，手中的流动资金也仅仅只有几万亿魔石的级别。
其他都是神器，半神器，或者各种顶级宝物，甚至是星球，领土这样的不动产。
这些是没有那么容易交割的。
「正好我最近掌握的【真实炼金】，塞菲罗德粒子和基础元素融合，开始逐渐步入「创世试验」的下一步阶段。
或许可以考虑炼制命星或者类神格之类的产物，实现资产的变现。
把那些大笔财富，凝聚成为一枚枚价值千亿，甚至万亿以上的结晶体，这岂不也是「魔晶学」的终极？
还有半神天使，传奇装备，古神血脉，延寿药剂……
那些议会老爷们的野心与欲望，我应该也都有足够的技术来满足。
获得他们的『友谊』并不困难。」
……
接下来的月余时间，罗伊一边应付这边的战事，一边针对获得的情报做出安排。
与此同时，玛尼亚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一名代号「?」（普）的法师高层和罗伊建立起了联系。
他愿意提供莱奥等人，甚至整个莫斯尼亚高层与议会联络的完整记录，方便罗伊了解亚奇尼拉政策，甚至整个莫斯尼亚的战略。
而代价是……
「寿命！
我需要更多的寿命！
无论光阴之河的源头之水，还是魔鬼们的长生圣泉，又或时间旅社，灵魂之石！
只要能够为我延寿续命，我都可以接受。
但是，以上种种手段，我都各自尝试过，迄今为止，已经很难再继续延缓肉体与灵魂的衰老。
而议会对转生巫妖之类手段查得很严，也绝不会容许可能干扰心智的异常力量来维持灵魂。
所以，必须得是新出的，无法被侦查和检测的方案！」
代号「?」（普）的高层如是传讯道。
这么刁钻的要求，真是找茬都找不出来。不过还好，罗伊略作沉吟，便给出了答案。
「我手里有泰坦真血级别的古神本源，还有灵肉一体的全新灵魂之石解决方案，能够对七级以下的传奇法师生效！」
长生不死法是有生效范围的，如果达到了七级以上的话，再用这种方法也是相当于脱裤子放屁。
但对于五级和六级的存在，这种方法还是相当实用的。
「很好，我愿意试试看。」
代号「?」（普）的对方答应得很痛快。
「先给你一些资料作为定金！」
这痛快程度……
罗伊都忍不住迟疑了一下。
该不会有诈吧？
但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
出来卖，当然是贱卖，尽快脱手为妙。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是极端自私自利之辈，只要有利可图，就能把一切都卖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罗伊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绝密情报。
然后再经仔细研判，渐渐得出一个答案。
「纽特隆号可能已经来到阿格尔世界附近，他们所想的并非占领，而是彻底摧毁这颗星球！
然后以此断我们后路，全歼留在前线星球上的地面部队！
这样一来，艾芙希一线重新盘活，再以中子战星横断虚空，又或重新搭建魔网，便可建立起顽强的抵抗阵线，甚至反推玛兰提亚。
然后，故伎重施，再次歼星……」
他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总体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