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99章已读!(第1/2页)
同一天晚上。
不是北京,不是杭州。
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角落工位。
窗外的城市灯光很远,隔着一层雨雾,模糊的。
这座城市冬天不结霜,但会下雨。
细的,密的,从下午下到现在没停过。
雨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
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
银框眼镜,镜片反着屏幕的光。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口有些起球,领口松了。
左手边放着一杯茶,凉了很久,茶面上浮着一层细小的气泡。
右手边是一摞打印出来的论文,最上面那份的标题被荧光笔划了两道线。
十七层的角落工位很安静,整层楼这个时间只有他一个人。
头顶的灯只开了他那一盏,其他全灭了。
从电梯口看过来,整层楼是一片黑暗中的一个光点。
安静到能听到中央空调管道里的风声,低沉的嗡嗡声,不停的。
他在看一份报告。
不是在写,是在看。
这份报告是他四十二天前写完的,一共四十七页,附件三十一张图表。
写完之后他提交到了一个内部系统里,标注了“待阅“,发送对象是他的直属上级和上级的上级。
四十二天了,状态一直是“待阅“。
没有人看,没有人回复,没有人把它往上报,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写这么一份报告。
就像扔进了一个黑洞。
报告的标题很长,技术性的,充满了缩写和术语。
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某AI系统的预测吻合度达到92%,超出现有模型上限的可能性极高。
92%。
这个数字他验算过三遍。
第一遍用标准方法,跑了整整一天的数据。
第二遍用交叉验证,换了三组不同的基准线。
第三遍是手算,铅笔和纸,一个数一个数地对。
三遍的结果一样:92%,误差正负0.3%。
他提交报告的时候以为至少会有人找他谈一次。
哪怕问一句“你的数据来源确认过吗“也好。
没有。
第一周他每天刷一次系统看状态。
第二周改成两天一次。
第三周改成一周一次。
到了第六周他已经不抱期望了。
他甚至想过是不是系统出了bUg,报告根本没有送达。
但他检查了两次,送达记录是完整的,送达了,只是没有人打开。
今天他是无意间打开的。
不是特意来看,是在处理另一份文件的时候顺手点进了那个系统。
报告还在。
标题还在。
92%还在。
但状态变了。
“待阅“两个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图标,蓝色的,在状态栏的右侧。
已读。
他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大约五秒。
五秒里他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椅子的靠背感觉到了这个变化。
然后他把银框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凑近了屏幕。
图标下面有一行灰色小字,字号很小,不凑近看不清。
阅读时间:2022年12月XX日15:47。
下午三点四十七。
今天下午。
有人在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打开了他的报告,看了。
他不知道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已读!(第2/2页)
系统里的“已读“标记不显示阅读者的身份,只显示时间。
连阅读者的部门都不显示。
15:47。
这个时间点他记住了。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自己在做什么。
在会议室里,开一个项目例会,汇报第四季度的数据分析进度。
汇报的时候他在讲一组消费指数的同比变化。
那个时候,有人在另一个地方,打开了他写了四十二天没人看的报告。
打开了,看了,系统标记了“已读“。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加了密,图标和其他文件夹一样,混在一堆日常文件中间,不标名字。
密码是八位,数字和字母混合,他输入得很快。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有三个文件。
第一个是那份92%报告的副本,和提交到系统里的版本一模一样。
第二个是一份数据来源清单,标注了每一组数据的获取渠道和时间,总共七十三个数据源。
第三个是一个文本文件,只有一页,上面有几行字。
几行字的最后一行是红色的。
加粗,红色,14号字。
和其他行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红色字上。
红色字的内容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每次打开这个文件夹都会看一遍。
然后关掉。
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确认。
这次他没有马上关掉。
他盯着那行红色字看了大约十秒。
十秒里他的呼吸很慢,鼻腔里能听到气流的声音。
银框眼镜的镜片上反着屏幕的光,红色的字在镜片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眨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了第一个文件,92%报告的副本。
他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加了一行字。
“状态更新:已读。阅读时间15:47。阅读者未知。“
打完这行字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距提交已42天。首次状态变更。“
保存。
关闭报告。
他看了一眼红色备注,又看了一眼。
红色在深色的屏幕背景上很亮,像是一盏小灯。
然后关掉了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锁定。
屏幕回到了桌面,文件图标排列整齐,看不出哪个是加密的。
一切恢复了原样。
他端起左手边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是铁观音,泡了太久,颜色发黑,味道发苦。
他皱了一下眉头,把杯子放回原处。
杯子底部在桌面上留了一个浅浅的水渍。
窗外的雨雾比刚才浓了一些。
城市的灯光在雨雾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看着窗外,银框眼镜的镜片上映着那片光晕。
四十二天的沉默被一个“已读“打破了。
他不知道是谁读的,不知道读了之后会怎样。
但他知道一件事。
有人在看了。
他关掉了电脑显示器,站起来。
把凉掉的铁观音倒进洗手间的水槽里,杯子冲了一下,放回桌面。
拿起外套,走向电梯。
十七层的灯灭了。
整层楼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