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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不怪你。”
宋云薇合上文件，抬眼看着小金。
“当事人隐瞒重要案情，任何律师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你别自责了，回去工作吧。”
“可是老板，我......”小金还是满心愧疚。
“官司输了，还让王女士闹到事务所来，影响了我们的声誉......”
“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宋云薇摇了摇头。
“二审还没开庭，一切都还有转机，别有心理负担，去吧。”
小金看着宋云薇镇定的样子，心里翻涌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宋云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拿起桌上的资料，重新仔细地翻看起来。
案情确实变得复杂了。
双方都出轨，从法律上讲，都属于过错方。
想让过错程度几乎对等的另一方“净身出户”，难如登天。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重新梳理诉讼思路。
夜色渐深。
事务所的员工都走光了，只有宋云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
三天后，二审庭审现场。
法庭内庄严肃穆。
宋云薇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她坐在原告律师席上，身旁坐着王艳。
对面，被告席上的陈立国脸色阴沉，他身边的律师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随着法官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宋云薇率先发言，主张被告陈立国在婚姻存续期间，公然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是导致婚姻破裂的直接过错方。
因此，她代表当事人王艳女士，要求被告净身出户，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被告律师立刻起身反驳。
他轻蔑地笑了笑：“审判长，我反对原告律师的观点。”
“原告王艳女士在婚姻期间，同样存在不忠行为。”
“这是一个夫妻双方都有过错的案例，谈何净身出户？我方当事人虽然有过错在先，但王艳女士的行为，同样给我方当事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打击。”
“因此，我们绝不接受净身出户的诉求。”
陈立国的律师说完，得意地看了一眼宋云薇，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陈立国也松了口气，低声对律师说：“还是你有办法。”
上次那个小律师，被这么一将军，当场就哑火了。
然而，宋云薇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静静地听完对方的陈述，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扫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王艳女士，在与陈立国先生结婚之初，便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支持陈先生创办公司。”
“二十多年来，她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一直是陈先生最坚实的后盾和贤内助。”
“她从未有过任何背叛婚姻的想法和行为。”
她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沉痛起来：“直到陈先生功成名就之后，用背叛回报了她的付出。”
“在得知丈夫出轨后，我的当事人备受打击，痛不欲生。”
“她用了一种错误的方式去惩罚对方，但这并非是出于她本意，而是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之下，一种被动的、应激性的过错。”
被动过错？
被告律师拧起了眉，死死地盯着宋云薇。
这个女律师是哪家事务所的？
嘴皮子也太能说了。
陈立国也变了脸色。
他低声问身边的律师：“这次怎么换人了？上次那个小丫头片子不是挺好对付的吗？”
“我也不知道。”
律师摇了摇头，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宋云薇转身，将一份文件递交给书记员。
“审判长，这是我的证据。”
“在陈先生出轨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我的当事人依旧在尽一个妻子的本分。”
“甚至放下尊严，央求陈先生回归家庭。”
书记员将证据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是王艳和陈立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满屏都是王艳发出的消息。
【老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你晚上回来吃吗？】
【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衣服。】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而陈立国的回复寥寥无几。
【忙。】
【知道了。】
【别烦我。】
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法庭内一片寂静。
法官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很明显，在得知丈夫出轨后，原告确实还在努力地尝试挽回这段婚姻。
陈立国的心瞬间慌了。
他没想到，这些他随手回复的、毫不在意的消息，竟然会成为压垮他的证据。
被告律师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立刻起身，试图挽回局面：“审判长，即便如此，出轨就是出轨！”
“虽然我方当事人有过错在先，但女方同样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在这二十多年的婚姻里，我方当事人为了公司的发展矜矜业业，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他功不可没。”
“原告要求净身出户，这绝对是不公平的！”
“我们、我们希望法庭能够从轻判决......”
这话一出，宋云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对方律师已经从“拒不接受”变成了“希望从轻判决”。
他很识相，知道已经没有胜算，开始试图为当事人挽回最大的利益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立国气得压低了声音质问自己的律师。
律师无奈地坐下，摇了摇头：“没办法，对方律师太能钻牛角尖了，一口咬定王艳出轨是你逼的，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陈立国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砰！
法槌落下。
法官宣布判决：“介于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均存在过错，但男方过错程度更大，对婚姻破裂负有主要责任。”
“经合议庭评议，现判决双方婚内共同财产，女方分得总额的百分之八十。”
“另外，被告方需向原告方支付离婚损害补偿金五十万元。”
陈立国听完，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百分之八十。
还要赔五十万？
这跟他净身出户有什么区别？！
王艳也愣了一下。
她拧着眉，凑到宋云薇耳边小声问：“宋律师，我不是要求他净身出户吗？怎么还给他留了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