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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苍苍!」
「地之莽莽。」
水泱泱,山茫茫。
天宝三年秋。
洛水畔,青女坐在老黄牛背上,看着一侧的李白,哈哈大笑了起来。
「臭小子,我原以为你会在长安多待几年,没想到,这才三年时光,你就留不住了!真是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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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黑暗,长安水深!」
「留不住。」
李白感叹一声,他听着青女哈哈大笑,又转头看去,无奈道:「夫子笑话弟子?」
「这可不是好行为!」
「啧!」
青女嘁了一声。
「我爱怎么笑怎么笑!你管得着我?」
李白摇头。
「弟子自然是管不到夫子的。」
「不过……」
「夫子也应该有个夫子的样子才行!」
青女见李白这般无奈的样子,更是放声嘲笑着,李白跟在身侧,神情无奈。
不过,被青女这样一闹,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郁结渐渐消散。
「对了。」
青女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看着李白,问:「平阳和伯禽呢?」
「我托人送他们回蜀中去了。」
「蜀中?」
听见这话,青女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李白,啧了一声,骂道:「你这小子,当真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怎么了?」
李白不解。
青女道:「你离家几十年,可曾回去看过?」
「你妹妹与弟弟长大,各自成家,你可曾送过礼物回去?可曾问候过几分?」
「你家中的情况,你现在可曾了解清楚了?」
青女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李白听了,摇摇头,说:「这些……都还不曾问过。」
「唉……」
青女叹了口气。
「笨蛋。」
「你就这样送那两个孩子回去,他们当真能在蜀中好好生活么?没有父母相伴,你也不担心他们未来会如何?」
「……这倒是个问题,但……弟子也不知该如何了,我停不下来,但他们也不可能一直跟着我。」
「送去太平道观?」
「或者……送去都江堰。」
青女提议。
听见青女的提议后,李白皱起眉头。
「太平道观我倒是能理解。」
「可……」
「这都江堰是为什么?」
他看着青女。
青女思索一番后,摆手说道:「那边有我的人,你若是想送去的话,我写封信过去,让他们多帮你照看。」
「若是担忧外人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这句话吧。」
青女说着。
李白听了,也没有立刻回答。
像他这样离家几十年都不曾归去的人,的确是有愧于家中的。
两人到了洛阳。
没有武皇迁都洛阳,这片同样古老的城市在这个时代始终是比不过大唐的繁华。
不过,相较于长安,洛阳也有自己的风物,厚重沧桑。
两人在洛阳暂时住了下来。
青女大手一挥,豪掷千金,直接在洛阳买了一处宅院!
「家中的事情,你都要操办,知道么?」
青女坐在明堂上,晃悠着手里的小坠子,缓声对李白说道。
李白点头应下。
「是!」
「但夫子,我不会做饭。」
「……」
「这个可以请厨娘。」
李白又点点头。
「不过夫子……我不会洗衣。」
「我的衣物你不用洗。」
「哦。」
李白哦了一声。
「还有夫子……」
「还个屁!」
「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
俗话说事不过三,李白觉得自己第三句话应该也要说出来才行!
他看着青女瞪着自己的样子,咳嗽了一声。
「夫子!」
「不让弟子说话,可不好!身为夫子,本就该兼听则明的。」
青女:「……」
「说!」
李白见她这副生气却又不能揍自己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对青女道:「夫子,我没钱,若是家中要采买什么的话,恐怕……」
青女盯着李白,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青女才睁开了眼眸,直接丢出了一个钱袋子给李白,怒声斥责道:「你这臭小子,我是你夫子!你怎么吧我当你老子坑!拿去,不够了再说!」
「诶!」
「多谢夫子!」
李白忙接下钱袋子,笑嘻嘻地对青女拱手。
有了青女的支持,李白在洛阳的生活倒是也顺风顺水。
再者。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长安,但是诗仙的名气还在,翰林供奉这个官职还在。
洛阳地界的大户们也多向往,每日都有来拜访的。
时光过去。
青女觉得自己被李白坑了。
这小子,有这么多人往来,可从来不需要自己花钱!
他缺什么,直接说,有人会给他送过来。
「啧……」
「臭小子!」
青女骂了一句。
一日。
青女正在后院中给花浇水。
「花儿花儿!」
「快快长大!」
「我听说你们这些花味道挺不错的,等长大了供我吃一吃,我也当一回吃素的善人!」
她正嘟囔着,后边趴着的老黄牛鼻子里哼了一气,甩甩尾巴。
「哞?」
「嗯?」
青女皱眉,转头看向老黄牛。
「我怎么不能吃素了?」
「哞。」
老黄牛点点头。
吃就吃呗。
老蛟龙吃个素,装什么菜青虫呢!
青女明显从老黄牛的表情和眼神当中看到了它想挨揍的诉求,正当她起身准备去给这老黄牛按摩一下的时候,李白却从院落外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人看起来比李白要年轻十岁左右,一身儒雅,文人气息浓得很。
「谁?」
青女问。
「这位是杜甫,杜子美!」
李白向青女介绍。
听见他的介绍后,青女眉头一挑,目光落在了杜甫身上。
「杜子美?」
「诗圣?」
当青女说出诗圣二字的时候,杜甫瞳孔一缩。
他忙向青女拱手道:「不敢当!」
「若是论诗的才学,还是太白兄更为广博,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青女摆手说道:「何必自谦?你们也不是一个风格的。」
风格?
杜甫眨眨眼,对青女这随性的态度有了几分理解。
果然真如李白所说的那样不拘一格!
「来做什么的?」
青女又转头看向李白。
李白回道:「只是想来拜访一下夫子!」
拜访她?
「他知道我?」
青女又问。
李白闻言,眨了眨眼,说:「是的,我与子美说过!不过夫子放心,我可一点都没有诋毁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