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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雪太重，压弯了眼眉，还是其他，青女不得而知。
岳家的新生代，终是再不认识她。
尽管岳涣有意让如今岳家大小都来拜见青女，可青女拒绝了，何必如此隆重？
她不过过客而已。
「娘娘……」
在岳秋夫妇坟墓前，岳涣望着青女，郑重一拜。
他明白，此去之后，他与青女应该此生再无交集了，对方寄身天地间，不留一处方寸地。
青女离开蓝田县。
她去了一趟汴京，包拯今年进士及第。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被青女带大的人，学识方面总是最无需担心的。
包令仪已经致士，带着夫人回了庐州。
包拯也想回庐州照顾两位老人，因此再三请求朝廷，朝廷许了他庐州的官职。
今日是他离开汴京的日子。
「看来，我来得挺巧。」
院落里，青女看着包拯与其夫人收拾行囊，不免笑了起来。
包拯闻言，无奈道：「夫子，这还巧？」
「再晚一日，我就上路了。」
「这不就更巧了么？收拾好后，与我去吃顿便饭，放心，不会让你请客的，我知道你现如今还没什么俸禄，你的钱留着养你一家，这顿饭我来请，贺你进士及第。」
青女脸上带笑，悠哉说着。
「……」
包拯无语。
「一顿饭钱而已，您怎么说这种话！」
「就是，夫子来，该我们做东请客才对。」
一侧，他的妻子李氏也点头说着。
无需包拯和青女张罗，她便主动安排好了许多事情，挑了一家饭菜可口，花费也不高的铺子。
席间，看着李氏那温婉贤淑的样子，青女感叹一声。
「希仁！」
「有妻如此，是你大幸！」
「夫子说的是。」
包拯颔首赞同。
李氏有些害羞，青女大手一挥，说道：「他若对你不好，与我告状，来，拿着这个！」
只见青女把一个小木雕给了李氏。
李氏见状一愣，问：「夫子，这是什么？」
「神像。」
「有话与它说，我兴许能听见。」
青女缓声说道。
听见这话，李氏有些惊诧，包拯忙道：「夫子，您喝醉了？」
「……」
「我没喝酒。」
青女说。
包拯眨了眨眼，道：「那怎么说胡话？」
和一个小像说话，她就能听见？
这般神乎其神的本事，哪里是人能做到的，若有这种手段，用以各地政令上下通达，岂不美哉？
青女白了他一眼，不是很想继续和他说话，真是的，长大了一点也不讨喜！
是夜。
青女没和包拯夫妻一起回家住。
两人往家中去。
李氏忍不住问：「相公，你明知夫子的话是真的，为何……说她是在讲胡话？」
是的，其实在第一眼再见青女的时候，包拯就意识到了什么。
正常人，哪有这几十年不变的？
听见李氏的询问后，包拯抬头看了看月光，摇了摇头。
「夫人，我们不该为夫子添麻烦的。」
「……」
李氏抿唇。
片刻后，她才点了点头。
「相公说得对。」
夜色清凉，汴京城繁华，宵禁更是早在前几年就已经取消了，青女走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在她的两侧，过客往来繁多，青女与绝大多数人走的方向都不一样。
她在汴京的夜市逛了很久。
直到深夜。
清冷的圆月高悬。
青女在街市的一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
在灯火阑珊处，有人站在那里。
他身形有些晃荡。
「小风微凉，喝了太多酒，这样一吹，可是要受风寒的，这位相公莫非想在此地大放情怀？」
青女借着阑珊灯火，缓声问着，在听见她的话后，那人晃悠一下。
只见他走到青女面前，拱手对她说道：「在下……柳……柳三变，请这位娘子莫要害怕，在下……」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一手还搭在青女脚上。
青女：「……」
讹人？
讹人是不是？
大家都看到了，她可没动他！
青女踹开他的脚。
他没动。
看来是醉的不轻。
不过，他方才说什么？
柳三变？
哟呵！
还是个名人。
青女回想起这个名字后，蹲了下来，抬手戳了戳他的肩头，他还是没醒，只是还一直在嘟囔着什么。
青女凑近听了听，是一些诗词，听得出词调，但听不出内容来。
她左右看了看，直接一把抓住了柳永的衣服，拖着他往前走去，任由他的双腿拖地，连鞋子都丢了。
青女没把自己当个女人，也没把自己当男人。
当然，更没把柳永当人。
等到了客栈，柳永的衣摆和裤子都磨破了。
「客官，这……」
店小二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他需不需要去报官？
「去准备醒酒汤丶凉水，再找一套普通的衣裳过来。」
青女吩咐了一句，丢给店小二一贯钱。
看见这么多钱的店小二眼睛都直了，什么报官，全部被他抛诸脑后，忙不迭点头应下。
「是！客官您稍等！」
……
柳永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他恍恍惚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四周。
房间很陌生。
在窗口，冬日的冷阳斜斜照了进来。
有一青衣女子倚坐在侧。
她低着头，翻看着手中的书册，阳光映着她半边身子，恍惚之间，柳永仿佛看见了仙女一般！
他就那样怔怔地看着青女，什么非礼勿视，此刻也都恍惚忘却。
「醒了？」
青女问。
柳永这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起身向青女拱手请罪。
「是在下孟浪，还请这位娘子恕罪！」
「边上有醒酒汤，昨夜的，已经凉了，若不嫌弃，喝了它吧。」
本来昨夜就要灌给他的！
谁让他醉得不省人事，店小二费了半天劲儿都没给他嘴巴掰开，强行灌进去怕给他呛死。
柳永也知晓昨日尴尬，他没说话，规规矩矩喝了个乾净。
见他喝了后，青女说：「好，柳三变，你现在欠少典青女一贯钱。」
柳永：「……」
这醒酒汤这么贵？
「我身上没这么多钱，这位娘子……」
「少典！」
「少典青女。」
青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柳永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真名？
他还以为是什么诨名！
这名字……
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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