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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时光荏苒。」
「一开始，我竟都没有认出来，多谢提醒了，牛大哥。不过……」
说着，青女又抬手扯住了老黄牛的耳朵。
「你这家伙，下次能不能换一种方法提醒我，要是我刚才没站稳，真的摔地上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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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又用了几分力。
老黄牛顿时惊声叫了起来，被青女拖着离开了城门口。
城内街道上，苏轼望着一人一牛远去。
「大人？」
「大人！」
旁边的小厮喊了他几声。
苏轼这才回头看向了他，道：「怎么了？」
小厮道：「我们还得去杭州知州那边报导呢，别耽搁了时间，不然还不知那些人又该如何诽谤您了，不过是一个农女和牛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听见这话，苏轼却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不不不！」
「你不明白，众生百态才是最好看的。」
「至于那些个听风是雨的官，不必管他！他们懂什么是为人之道么？」
众口铄金。
苏轼管不到那些人说什么。
他自问心无愧就行！
这是他母亲的教导，听闻他母亲当年也是受了一位颇有学识的娘子薰陶。
如此，才能把他也教成这样的性格，懂得豁达洒脱。
苏轼想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挂着的长命金锁，复又叹息了一声，「只是可惜了！」
「嗯？」
小厮一愣，诧异地看着苏轼。
「大人，您说什么？」
苏轼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他可惜的，无非是自己父母惦念了一生想要再见那位传闻中的少典娘子。
结果终其一生，都未曾得偿所愿，甚至临终前还在惦念。
二老还在时，也曾反覆叮嘱苏轼，让他在遇到那位少典娘子之后，一定要毕恭毕敬，将其当父母一般孝敬，苏轼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
那位少典娘子的年岁，恐怕与自己父母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她还在不在人世。
在汴京的时候，苏轼也曾打听过，可是谁都没有听说过有叫少典的。
甚至还有人听了他的问题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的。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唉！
也罢！
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就算扫个墓，也是好的。
若是她家人生活困苦，也可让自己的弟弟照拂一二。
「走吧！」
苏轼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
小厮忙点了点头。
两人往杭州知州府邸走去。
「阿嚏——！！」
郊外，青女猛地打了个喷嚏，吓了旁边的老黄牛一跳。
青女心中也不仅泛起了嘀咕。
黄帝他爷爷的！
谁在背后念叨自己？
老黄牛歪头看着她，青女又瞪了一眼，道：「你看我作甚，我饿了，还不给我去找吃的！」
老黄牛：「……」
……
离了杭州后，青女先去庐州，为包拯扫墓。
清廉了一辈子的包青天死时也只是一捧黄土，在庐州唯有坟茔一座，并不华丽，就这已经是朝廷下令修缮过的了，否则会更加清贫。
连墓碑前的贡品看起来都很廉价，一点也不上档次。
许多百姓倒是自发送了东西来祭拜。
只是如今光景，哪里去寻什么好的果子？
「呸呸！」
「连果子都不好吃。」
青女吐掉嘴里酸涩的供果，吐槽道。
后边，老黄牛一抬眼皮。
「哞？」
「啧！」
「干什么干什么！我吃他供品怎么了？就我这辈分，我谁的供品不能吃！」
「就算紫微大帝在我面前，我也吃了！」
听见老黄牛的哞叫声音后，青女一叉腰，盯着它道。
老黄牛：「……」
牛不争执，牛吃草。
它抬起蹄子往旁边走了走，吃着包拯的坟头草。
青女：「……」
「你这老牛也太不尊重人了！」
老黄牛扇动耳朵，不听。
青女啧了一声，她也接着吃，将包拯坟头的酸涩果子吃完后，又摆上了新鲜的红果，红果色彩鲜嫩欲滴，这个时节想要买到这种品相的红果，要花的银子可不少。
「希仁。」
「我知你死后是下地府继续去当自己的阎罗天子了。」
「但不管怎么说，你我师徒一场。」
「我不管你的前身是谁，你的后世又是谁，这一世，你叫我一声夫子。」
「当夫子的，就该为你做一些事情，不多，但至少有。」
「……」
「好了，夫子该走了！」
青女起身，拖着还没吃够草的老黄牛离开了此地。
在她走之后不久，便有人来为包拯扫墓。
他们在看见包拯墓前摆放着的果子时，也不免惊诧，这个时节上哪去的寻如此好的果子？
「也许，是上天也为包大人的清廉而感动，所以才有这鲜艳的果子吧。」
这几人聊着，都在感叹包青天感动上天。
他们也把自己的供品摆在边上。
……
故人的坟天南地北。
一一拜访起来属实麻烦得要死。
盛夏日，青女仰头望天，表情可怜巴巴，感叹道：「妈呀！怎么这么远啊！」
「哞？」
老黄牛一个歪头。
远？
远怎么了！
是她在走路么，就在这里叫！
老黄牛觉得有必要驮着她去找一下淳于缇萦，看看脑子吧！
然而，就在老黄牛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背上的青女却突然前倾身子，按住了它的脑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它，微微一笑，问道：「牛大哥，你想什么呢？」
老黄牛猛地一个激灵，当即摇头。
「哞！」
「哞哞哞！」
见老黄牛摇头否认，青女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暗地里骂我的话，我就要吃牛肉火锅了！」
听见这话，老黄牛顿时一个激灵。
吓牛是吧？
吓牛是吧！
不过，无论是青女还是老黄牛都明白，她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当年泰山一别，各人都有了自己的去处，时至今日还跟在青女身边的，就只有这头牛了。
她就算把一座山的野牛都吃了，也不会吃它的。
感恩吧！
牛大哥！
天南地北扫了一遍墓后，已过去两三年。
青女觉得该休息休息。
只是举目眺望，天下之大，能称得上家的地方，也就那么一两处。
「哞。」
老黄牛叫了一声。
青女闻言，也点了点头，道：「好！就回泰山去吧。」
果然，得养个聪明的，家里也好有拿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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