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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整片废墟的空间都随之震颤。那些千丈石柱上的星图阵纹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明一暗，穹顶上那道五彩斑斓的裂缝也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扩张收缩。
仿佛这片天地本身，便是因他的存在而存在。
陈凡盯着那道身影的眉心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他的眉心处，有七颗暗红色的星点在缓缓旋转。其中六颗星点呈圆环状排列，第七颗则位于圆环的中央，如同众星拱月。
那七颗星点散发出的光芒并不耀眼，却让陈凡的识海剧烈震颤起来。那种感觉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看到的东西，某种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存在。
那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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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根锁链在黑暗中浮现，到那尊身影睁开双眼，再到一切重归沉寂，前后不过三息。
三息之后，漫天血光骤然收敛，九根锁链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黑暗深处。那尊被锁链缠绕的身影也缓缓沉入了地底，只留下穹顶上那道五彩斑斓的裂缝仍在缓缓流转，证明方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笼罩整片废墟的恐怖威压在锁链消失的瞬间便散去了。
空气中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死寂。
那些千丈石柱上的星图阵纹重新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光。悬浮在半空中的晶体金字塔也重新归于沉寂，塔身上的孔洞中不再有幽光闪烁。
血屠恢复正常后，跟着第一个瘫倒在地。他那魁梧的身躯仰面倒在碎石堆中，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柄被他视若珍宝的赤红长枪此刻也顾不上了，随手扔在一旁，枪身上的火焰纹路黯淡了大半，仿佛也被方才那股威压吓破了胆。
冰魄倒是扶着身旁一根断裂的石柱缓缓直起身来。她周身冰寒之气已重新凝聚，可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还未乾透。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翻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余悸。
青木和石岩更惨。
两人瘫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七窍中渗出的血丝已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他们虽是化神后期修士，可在方才那股威压面前，便如狂风中的蝼蚁般毫无抵抗之力。
两人默默服下疗伤丹药，盘膝打坐调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火源道人缓缓直起身来，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尘。他脸上的苍白尚未褪尽，可那双细长的眼睛中却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冰魄抢先开了口。
「渡劫。」冰魄的声音发颤道，「方才那股威压，已超越了炼虚丶合体丶大乘的层次。我曾在联盟上等星域远远见过一位大乘期的前辈出手，那位前辈的威压虽也恐怖，可与方才那股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她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转向众人，一字一句道：「而且此人，怕是已超越了渡劫。」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超越渡劫。
那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六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化神大圆满，距离炼虚都还差着一线。而炼虚之上有合体，合体之上有大乘，大乘之上才是渡劫。
渡劫之上，那已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境界。
血屠从地上坐起来，摸了摸光头上的冷汗，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渡劫之上？那他娘的不就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闭上了嘴，那个字卡在喉咙里，竟是不敢说出口。
冰魄替他说了出来。
「仙。」
就这一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头都激起了惊涛骇浪。
仙。
这个字在修真界中有着太过沉重的分量。
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传闻修真联盟之上就是仙界！
联盟大能修士一旦渡劫成功，便能飞升成仙！
陈凡站在一旁沉默不语，面上任然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表情，可心中却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仙。
他不由想起了炼魂宗老祖当年说过的话。
那老怪曾说金碗极有可能是那件让修真联盟全力寻找的至宝，其来历惊人，牵扯到上界仙人的隐秘。
当时他只当是那老怪信口开河，未曾全信。
可如今在这片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地底废墟中，陈凡看到了与金碗碗身上符文同出一源的星图阵纹。
看到了壁画中那尊被万人膜拜的金碗，看到了石殿门上与金碗水纹一模一样的圆形图案。
而镇压在这里的那尊存在，若真是一尊仙，那金碗的来历便呼之欲出了。
一个与仙有关的至宝。
思绪万千下，陈凡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怀中的金碗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探究金碗来历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这片诡秘莫测的地底空间。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火源道人。
只见火源道人已恢复了平日那副从容模样，正捋着山羊胡，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惯常的笑意。
方才那股威压降临之时，他是众人中和陈凡没有跪下的修士。
那张清癯的面孔上虽仍残留着几分苍白，可那双细长的眼睛中却已燃起了一股压抑不住的光芒
那光芒，与陈凡之前在屏障外看到他望向石匾时的神色如出一辙。
贪婪。
火源道人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诸位，方才那尊存在虽恐怖，但诸位可曾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是被锁链锁住的。」
血屠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对啊！九根锁链，锁得死死的！那家伙动不了！」
「正是。」火源道人捋须笑道，眼中光芒愈发明亮，「一尊被锁链封印的仙，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无力干涉外界，更意味着此处极有可能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镇压仙人的秘境。诸位想想看，能镇压仙人的大能，其实力又该何等恐怖？这等存在留下的宝藏，哪怕只是只鳞片爪，也足够我等受用终身。且那道锁链本身，能锁住一尊仙，又该是何等品阶的至宝？」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柱林最深处那片金光闪烁的方向，声音中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出口也极有可能就在那仙人的封印之地。上古大能镇压仙人，必然留下了进出的通道。否则当年的守卫如何巡视？如何加固封印？那通道或许就是我等离开此地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