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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城，破败的火神庙。
这里原本是供奉火德真君的地方，后来被天工院那帮不修边幅的老道士给占了，整日里烟熏火燎，时不时还传出几声闷响，周遭的百姓都绕着走，说是里头养了只会喷火的妖怪。
林渊的车队停在庙门口。
没有想象中的森严守备，只有两扇被烟熏得漆黑的木门，半掩着，里头传出锯木头的沙沙声，还有两个老头争吵的咆哮。
“放屁！那翅膀得用桐油浸过的竹篾！轻！你非要用铁皮，那是给人穿的，不是给鸟穿的！”
“你懂个篮子！不用铁皮，飞上去就被风撕了！咱们要做的是神火飞鸦的祖宗，不是放风筝！”
林渊推门而入。
院子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到处是散落的木料、还有几个炸废了的黑火药罐子。
院子正中央，架着一个巨大的木台子，上面停着一只翼展足有三丈长的“怪鸟”。
这就是天工院压箱底的宝贝……载人木鸢。
两个头发胡子都烧焦了一半的老道士，正围着那木鸢互喷口水，根本没注意到门口多了群杀神。
“咳。”
石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手里的陌刀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两个老道士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只见满院子都是黑洞洞的枪口，还有一个披着大氅、眼神冷得像冰的年轻人。
“你是谁？敢闯天工院禁地？”那个主张用竹篾的老道士瞪着眼，手里还攥着把锯子，虽然腿在抖，嘴却挺硬。
“我是给你们送翅膀的人。”
林渊走上前，目光在那架粗糙的木鸢上扫了一圈。
结构还算合理，模仿了鹰隼的滑翔姿态，但动力核心却是个笑话……居然是在尾部绑了十几个大号的火药推进筒。
这玩意儿点着了，要么飞不起来，要么就是个空中大号烟花，把上面的人炸成碎肉。
“这东西，飞不起来。”林渊伸手拍了拍那脆弱的木质骨架，“就算飞起来，也是棺材。”
“胡说八道！”另一个主张用铁皮的老道士跳了起来，满脸涨红，“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图纸！只要火药劲儿够大，就能把人送上天！”
“送上天容易，活着下来难。”
林渊没跟他们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拍在那个满是木屑的案板上。
那是【初级动力滑翔机】的设计图。
双翼结构，蒙皮机身，最关键的是，机头位置画着一个精巧的螺旋桨，连接着一台他们从未见过的机器。
“看看这个。”
林渊指着图纸上的内燃机图样。
“别玩那些窜天猴了。这叫引擎，喝的是油，转的是劲。”
“把它装在你们的木鸟上，前面的螺旋桨一转，就能把风给切开，拽着这几千斤的铁疙瘩往天上钻。”
两个老道士凑过来，起初是不屑，看着看着，眼睛就直了。
他们虽然不懂内燃机原理，但对机械结构有着天然的敏感。
那图纸上的传动轴、连杆、还有那个利用风力产生升力的机翼剖面图，像是一把锤子，砸开了他们脑子里那扇生锈的门。
“这……这曲面……妙啊！”
“这铁疙瘩只要一直转，那风就一直有？不用等老天爷赏脸？”
那个主张用铁皮的老道士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渊，手都在哆嗦：“这……这机器，你有？”
“有。”
林渊打了个响指。
几名神机营的士兵抬着一台刚刚下线的轻量化铝合金双缸柴油机，走了进来。
这东西比坦克用的那台小得多，但工艺更精湛，散发着一股子精密工业特有的冷冽光泽。
“给它喂点油，让两位大师听听响。”
石柱上前，熟练地加注燃油，拉动启动绳。
“突突突突！！”
虽然没有坦克引擎那么暴躁，但这台机器发出的稳定轰鸣声，在两个老道士听来，简直就是仙乐。
连接在转轴上的木质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卷起的狂风吹得院子里的木屑漫天乱飞，刮得人脸皮生疼。
“风！真的是风！”
两个老道士疯了一样扑上去，也不怕被螺旋桨削了脑袋，伸手去感受那股强劲的推力。
“我们要这个！把这个给我们！”
“只要有这东西，别说木鸢，就是造个铁房子我也能让它飞起来！”
林渊挥手让人关了机器。
“想要？”
林渊看着这两个已经陷入癫狂的技术宅，嘴角微勾。
“想要可以。但这庙，你们不能住了。”
“带上你们的图纸，带上你们的徒弟，还有这院子里所有的破烂。”
“搬去京西工业区。”
“我在那儿给你们划了一块地，叫‘空军基地’。”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把这图纸上的东西给我造出来。”
林渊的眼神变得幽深，手指在图纸的机翼下方重重一点。
“而且，光能飞还不行。”
“我要你们在这翅膀底下，给我留出挂架。”
“挂什么？”老道士下意识地问。
“挂炸弹。”
林渊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让这鸟飞到敌人的头顶上，然后像拉屎一样，把几百斤重的炸药包扔下去。”
“我要让这天下所有的城墙，在我的鸟面前，都变成摆设。”
两个老道士打了个寒颤。
他们本以为是在造祥瑞，没想到是在造阎王的坐骑。
但看着那台精美的发动机，那种对技艺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恐惧。
“干了！”
“只要给这机器，让我们干啥都行！”
收服了这两个疯子，林渊并没有急着走。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神像的底座下，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发黄的册子，上面写着《墨家机关残篇·气动力学》。
【叮！检测到古代黑科技孤本。】
【神级农场科技树分支激活：空气动力学。】
【获得奖励：特殊材料……“航空铝材”冶炼配方（轻便、坚固）。】
【获得奖励：特殊涂层……“防火蒙皮”制作法。】
林渊将册子揣进怀里。
有了铝材，有了蒙皮，再加上那台发动机。
大干的天空，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石柱，派一个连的兵，把这儿给我围了。”
“搬家的时候小心点，这帮老道士脑子里的东西，比金子还贵。”
“少了一张纸，我拿你是问。”
“是！”
林渊走出火神庙，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不久之后，那里将不再属于飞鸟。
那里将属于林家堡的空军。
属于他的……空中霸权。
回到皇宫时，天色已晚。
御书房改成的作战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苏婉正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里拿着几面黑色的小旗子，正在往地图上插。
那是林家堡控制区域的标记。
从青河府到京城，一条黑色的长龙已经成型。
但在这条龙的周围，还有无数红色的斑点在闪烁。
那是各地的藩王、节度使，还有那些不甘心失败的世家残余。
“二郎，你回来了。”
苏婉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刚才电报局收到了消息。”
“咱们在京城这一闹，天下震动。”
“南边的几个王爷已经结盟了，号称‘勤王联军’，正在往江淮一带集结，据说有三十万大军。”
“还有西边的蜀王，把山里的蛮兵都给雇来了，说是要替天行道。”
“三十万？”
林渊解下大氅，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出了声。
“好啊。”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了。”
“既然都凑到了一起，那就把他们聚在一块儿，一锅烩了。”
林渊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江淮平原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正是坦克冲锋的好地方。”
“传令下去。”
“京城留守五千人，剩下的军队，全部集结。”
“把咱们新造出来的五十辆坦克，还有那两百门大炮，全部拉上去。”
“另外……”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通知老刘头，让他在三天内，把第一架滑翔机给我组装好。”
“这一仗，我要让那帮土包子看看。”
“什么叫……立体战争。”
窗外，风雪渐停。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大干的版图上，酝酿成型。
而林渊，就是那个站在风暴眼中，操纵雷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