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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沧海的大脸塞满了镜面，眼珠子左右转了转。
角度问题他看不见秦无夜这边的情况，但脸色已经从刚才的轻松变得凝重。
“小子！刚才那动静是怎么回事？！”
“完颜比利和铁摩渊亲自来了。”秦无夜咧了咧嘴，嘴角却扯不出半点轻松的弧度，“师父，我需要冥烛支援。立刻。”
厉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猛地回头吼道：“陈七！赶紧去通知冥烛长老！墨老，回来！快！”
他吼完这一句，又猛地转头对着秦无夜：“小子你给我撑住！冥烛马上到！”
镜面一闪，消失了。
秦无夜将子镜收入须弥戒中，仰头看天。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
四周几道气息几乎同时跟了上来。
幽最先落在他左侧半步位置。
靖司安南、云翎、裘武、摩罗紧接而至。
秦无夜平静说道：“各位，决战的时刻到了。”
众人没有说话。
“幽和云翎留下，其他人返回阵中主持大局，护住大阵。”
裘武嘴皮子动了一下，到底没插嘴。
他知道自己这实力在灵帝灵圣面前根本不够看。
留在这，反而碍手碍脚。
“好，你别死了。”安南也深知这一点，硬生生地关心一句，率先身形一闪，往回掠至城头。
裘武和摩罗看了看秦无夜，也只好说了句‘统帅小心’，折身而返。
此刻，完颜比利和铁摩渊就在五十丈之外。
他身后五个灵圣已经散开了阵型，把秦无夜他们围在半弧里。
完颜比利盯着秦无夜，眯了眯眼：“就你们三个臭鱼烂虾？”
秦无夜不应。
铁摩渊往前飘了半丈，金色罡气在体表流转，像套了层鱼鳞甲。
他看向秦无夜，嗤笑：“秦无夜，罗刹不在，你算个屁？！”
完颜比利的目光落在幽身上。
“早就听说陨星郡有一位魔族圣女坐镇。”完颜比利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带着一种黏腻的玩味，“幽圣女，对吧？这些年一直藏在暗处，今天总算露面了。”
铁摩渊接得很快，舔了舔嘴唇，转头对完颜比利笑：“完颜宗主，还记得以前咱们试过的魔族娘们么？那滋味，跟人族的确不太一样啊。”
他的目光黏在幽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从脸到腰到腿，慢悠悠地。
幽瞳孔里的幽光瞬间一炸。
她手中的龙陨魔渊剑发出一声尖啸，漆黑骨翼在身后忽地展开，魔纹从脖颈迅速爬上下颌。
“幽。”秦无夜没看她，声音平平，“冷静。”
幽的骨翼僵在半空。
“他在激你。”秦无夜说，“别中套。”
幽深吸一口气，骨翼缓缓收拢。
但她握剑的手，青筋凸起。
完颜比利冷笑：“还挺会训狗。”
秦无夜没多说。
多说无益。
他在等。
等山河阵那头的动静。
山河阵第一次传送灵帝，厉沧海和墨老能不能成、要多久——都是未知数。
但完颜比利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虚空里炸开一圈金色涟漪，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
涟漪扫过秦无夜身前三尺，被他身上的暗金灵力硬生生切开了，左右分流。
完颜比利的声音跟涟漪一起碾过来：“小子，你以为你杀了金岳，就有资格在我面前站着说话了？！”
他身形一晃。
没有预兆的出手。
五十丈距离直接被他压缩成一步，完颜比利的右拳已经到了秦无夜脸前。
拳头表面裹着一层暗金拳罡，那是金之法则凝聚到极致的表现，硬得能把山峰凿穿。
秦无夜周身灵力炸开，八荒不灭金身瞬间闪起。
他右臂瞬化成葬骨手形态，抬手横档！
轰——！
一圈环形气浪从两人拳头交接的地方炸开，把幽和云翎都震得往两侧飞退数丈距离。
秦无夜整个人被打得往后滑了十几丈，双脚在虚空里犁出两道灼热的气浪划痕。
完颜比利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已经追上来了。
秦无夜立即施展狩神踪·雷影穿云。
三道残影从他身上弹出，一左一右一上，把完颜比利的目光瞬间扯散。
真身借着这一瞬间的混淆，从下方闪电般掠到完颜比利身侧，葬骨手反手拍出。
五指裹着噬天冥焰，直扣完颜比利的侧肋。
完颜比利冷哼一声，腰胯微沉，整个右侧躯体像一块铁砧一样硬吃了这一掌。
葬骨手拍上去，发出类似铁锤砸在钢板上的闷响。
完颜比利身形晃了一下，侧肋的金色护体罡气裂出一道头发丝细的纹路，但随即又弥合了。
他低头看了看，再抬头看向秦无夜的手，眼神变了。
“这异火……有点东西。”他说。
然后，他身上的气息一变。
完颜比利双拳在胸前对撞了一下。
拳罡碰撞的瞬间，他周身浮现出一层更深的暗金光晕。
那光晕不像护体罡气那么薄，而是像一层半透明的金属熔浆一样裹在他身上，每一寸都在往外渗着压力。
那是金之法则的第二重运用。
不是简单地硬化表面，是把整个身体变成一个永不磨损的金属核心。
他瞬闪而至。
这次快得秦无夜根本来不及捕捉他的方向。
看来这法则之力不仅强化了他的攻击力，还让其速度大增！
“霸体金身！”
秦无夜心中一喊，不灭轮回法相在身上拔地而起，百丈身躯横亘而出。
完颜比利的这一拳带着金之法则的压缩之力，轰击而上！
轰——！
沉闷的轰砸声传来。
秦无夜的法相骤然发出耀眼金光，竟硬生生抗下了这一拳，纹丝不动！
完颜比利往后飞退数十步，瞳孔骤缩。
他认出来了。
“霸体金身？！”完颜比利声音陡然拔高，“金岳的血脉霸体天赋怎么会在你身上？！难道……你炼化了他的肉身？！”
“才发现？”秦无夜笑，“你比金岳还蠢。”
“我干你娘！完颜比利暴怒，“我今天不把你锤成肉泥，老子不姓完颜！！”
他身形一闪，一拳再次轰出。
没有花哨术法，纯粹肉身之力。
灵帝五重的一拳，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秦无夜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法相拳罡对上暗金拳罡。
轰——！！！
两拳相撞，一圈圈环形气浪炸开，下方的金戈卫和陨星卫前排都被掀翻一片。
秦无夜在半空中倒飞十丈，稳住身形。
法相闪烁，右臂发麻。
完颜比利也退了五丈，低头看自己拳头。
指节发红。
他愣住了。
一个灵圣八重，就算开了法相与他对轰，居然只是退了十丈？！
“就这？”秦无夜继续输出，“完颜宗主，你力气比金岳小太多了啊。”
完颜比利脸上的肌肉在疯狂跳动。
心里那股暴怒后面，跟着一层细密的寒意。
这小子的肉身强悍程度堪比灵帝中期！
他才十九岁，就已如此逆天。
若再给他几年时间发育，天玄大陆没人治得了他了！
这小子不杀，必成祸害！
“秦无夜，老子没工夫陪你玩小孩子家家打架了！”
完颜比利猛地双手一合，丹田处金光暴涨。
一柄漆黑巨锤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锤身盘绕九条暗金蛟龙浮雕，每一条都在游动，发出低沉龙吟。
那柄锤一出现，四周的空气都沉了一下。
完颜比利的本命法宝，镇岳龙锤。
“你以为你肉身硬就很能打吗？”
“能死在老子这一锤下，是你的荣幸！”
完颜比利握住锤柄，金之法则疯狂灌入。
九条蛟龙同时睁眼，锤身暴涨至数十丈大小。
“九龙镇岳，一锤碎界！”
他猛地冲天而起，抡起巨锤，朝着秦无夜法相当头砸下。
锤未至，空间已经被压出褶皱。
秦无夜身体一紧。
他头一回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扛不住这一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