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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自己的未来，一边是叔叔的前途。
这道选择题，太难了。
宋书意三言两语就搅乱了钱建国坚定的内心，只是她心里也没谱，钱建国在自己和钱秘书之间，到底要保全哪一个。
她也不怕打草惊蛇，要的就是钱建国心里慌乱去找钱秘书对峙。
就算钱秘书再心有城府，对上公安机关总要惧怕两份。
回到采购科，黄科长不在，倒是赵副科长正在座位上织毛衣，看起来心情不错，看来猪肉的事已经解决了。
“小宋来啦，吃早饭了吗？”赵副科长停下手里的毛线活。
“吃过啦。”宋书意点点头。
“科长跟你说物资调配会的事了吧，去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学习经验，”赵副科长斟酌着开口：“你跟钱秘书之间的过节不小，又涉及饲料试点，在公安同志那边有结果之前还是躲着点。”
“这次的调配会，钱秘书也会跟着吴主任去，一切都要当心。”
赵副科长对这些事了如指掌，看来是黄科长已经跟她通过气了。
“好的，我知道了。”宋书意说道：“您放心吧。”
到了物资调配会这天，吴主任早早的让林秘书来叫人。
宋书意借机问道：“林秘书，咱们一共去几个人啊？”
“三个，”林秘书笑道：“吴主任，你，还有钱秘书。”
“林秘书你不去吗？”宋书意纳闷。
“不是还要定饲料试点的事吗，我今天要跑一趟第三饲料厂，正好和物资调配会撞了。”林秘书解释。
宋书意心下一沉。
林秘书见她的脸色不好，宽慰道：“你不要紧张，物资调配会没那么严肃，少说多看就行。”
宋书意及时道谢，接受了林秘书释放的好意。
两个人正好在楼梯口配上吴主任和钱秘书，吴主任穿着穿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见了宋书意，“来了，下楼吧，咱们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一辆三轮板车真停在单位门口，三个人坐上车，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市政府那边晃，路上碰见不少赶着上班的人。
吴主任跟宋书意闲聊：“小宋啊，这次开会正主要是各供销社交流信息，钱秘书跟着我去过几次，有啥不懂的就问他。”
宋书意咧咧嘴：“好的主任，到时候还要请钱秘书不吝赐教。”
“一定。”钱秘书皮笑肉不笑。
到了市政府小礼堂，里头已经来了不少人，各个单位的都有，三五一堆地凑在一起聊天。
宋书意眼尖，一眼就看见红旗养猪场的王场长正坐在前排，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跟旁边的人说话呢。
“吴主任，我看到王场长了。”宋书意暗戳戳暗示。
吴主任也知道宋书意和王场长算是熟识，“去打个招呼吧，以后少不了见面。”
“哎。”宋书意应声，往王场长那边走。
“哟，小宋同志！”王场长看见她，赶紧站起来：“我刚才还说到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咱们好一阵子没见了吧？”
“是有一阵子了。”宋书意熟稔道：“您最近怎么样？”
“养猪场的猪都还好吧？”
“我好着呢，自从猪开始涨称，我现在是吃嘛嘛香。”王场长拍拍胸脯，他压低声音：“多亏了你的饲料，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好了。”
“您太客气了，还是您的管理到位，技术员们也足够用心，不然光有我的饲料也不管用。”两个人开始商业互吹。
聊了一会儿，宋书意才把话题转到钱秘书身上，“对了王场长，您跟秘书科的钱秘书熟吗？”
“老钱啊，我俩还行吧。”王场长想了想：“前一阵养猪场的饲料供不上，我天天跑市总供，倒是跟他见过几次。”
“不过他可不像什么善类，脸上笑着，眼里却在骂人。”
“怎么忽然提起他来？”
宋书意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自从开始搞饲料试点，先是独立车间的厂牌被人偷了，又是原料调动。”
“你是说这个钱秘书有问题？”王场长马上明白了。
宋书意压低声音：“王场长，不瞒您说，我正想跟您打听点事。您知道市总供丢布料那事不？我昨天碰见钱建国，他穿了条灯芯绒裤子，看着跟丢的那批挺像的。”
王场长皱了皱眉，往周围看了看，凑到宋书意耳边：“这事我知道。不光钱建国，我前阵子看见钱秘书他老婆，也穿了条新的灯芯绒裤子，颜色跟丢的那批一模一样。我估摸着，这事八成跟钱秘书脱不了干系。”
两个人凑在一块聊了一会儿，只听讲台上喇叭发出丝丝拉拉的尖锐声响，会议开始了。
先是市里的领导讲话，说了半天官话套话，听得宋书意直犯困。
好不容易轮到各单位汇报情况，宋书意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着。
轮到食品厂的张厂长汇报时，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我们厂这季度的生产情况还行，就是原料有点紧张。特别是玉米，供应跟不上，导致我们的饲料下脚料也少了。听说采购科弄了个饲料加工点，我看啊，怕是要麻烦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宋书意。宋书意心里暗骂，这张厂长跟钱秘书穿一条裤子，肯定是故意找茬。
果然，钱秘书紧接着就开口了：“张厂长说得对。我觉得啊，采购科那饲料加工点，根本就是瞎折腾。本来物资就紧张，还弄这些没用的，纯属浪费。小宋同志，你说是不是？”
宋书意心里冷笑，这就开始了？她刚想站起来反驳，吴主任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说：“别冲动，先听着。”
宋书意没吭声，眼睛却死死盯着钱秘书。钱秘书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两声：“怎么？小宋同志不说话，是默认了？我看啊，这饲料加工点还是别搞了，省得浪费资源。”
“钱秘书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宋书意“腾”地站起来，声音清亮，“饲料加工点怎么是瞎折腾？现在农村养猪的越来越多，饲料跟不上，猪就长不肥，年底大家吃什么？我们加工点用的都是各单位剩下的下脚料，怎么就浪费资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