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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云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嘴里还残留着粗粮的干涩，她没等亓信中收拾碗筷，就起身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踉跄。
窗玻璃外的天已经亮透了，巷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叮铃声”，夹杂着邻居们互相招呼的闲谈。
“锦云，等等我。”亓信中只好将收拾好的碗筷放在一处，等回来再送去招待所的厨房。
他快步追上唐锦云，顺手将叠好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早上风凉，别吹着。”
“待会儿见到岁岁，千万不能激动，就按我们说的，远远的看看，啊？”
唐锦云的心早就飞去大杂院门口了，此刻面对丈夫的嘱托也只是胡乱点头应着。
“亓叔叔，唐阿姨，你们怎么起来了，我还想着去叫你们吃早饭呢。”罗明亮听着走廊里的交谈声，掐着点出现在亓家夫妻二人的视线中。
殊不知，亓信中和唐锦云早就吃完了早饭，正准备出门呢。
“明亮起来啦，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亓信中言简意赅道：“你们年轻人该多睡一会，不用起这么早，我跟你阿姨有事出去一趟。”
眼睁睁看着二人匆匆忙忙下楼，罗明亮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还没见着人影呢就把他抛在脑后了，万一以后认了亲，亓家还能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不行，他决不能坐以待毙！
转过两个巷口，大杂院那扇斑驳的木门就出现在眼前，巷子里有两个下晚班的年轻人，正聊着天往巷子里走。
唐锦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跳瞬间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下意识往亓信中身后躲了躲，见亓信中摇头，才松了一口气。
亓信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急，我打听过了，岁岁是开货车回来，再等等。”
他嘴上劝着别急，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一直等到太阳当空高照，听到一个母亲站在巷子口高声呼喊让孩子回家吃午饭，亓信中和唐锦云也没有等到货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亓信中思来想去，还是叩响了大杂院的门，开门依旧是春花。
“哎？你是？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春花瞧着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亓信中笑笑：“是，是见过，同志，我想问一下，季听什么时候回来啊？”
“对，我想起来了，上回你来也是问小季啥时候回来。”春花一拍脑袋：“说这是今天回来，不过也说不准，有时候路上耽误了就晚个一天半天的。”
“你们找他啥事啊，我帮你们说一声也行。”
得到准确的答案，亓信中摆摆手：“不用了，谢谢你了同志。”
他惦记着妻子，来去匆匆，倒是让春花一头雾水，在门口嘟囔了几句才回去。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点煤炉的烟火气。
亓信中带来了时间上的好消息，只可惜她们一直等到夕阳西下都没见到那个想见的人。
市总供那边，宋书意倒是已经习惯了出车的不稳定性，下班没看到树下的身影，她就知道人还没回来，直接回了家。
路上，她开始盘算怎么样才能把手里的那张自行车票花出去。
虽然她手上有凑嘻嘻，但是像自行车这种独具年代特色的物件，还是买不到的。
最开始宋书意是想在山城解决这件事，甚至还专门去百货大楼蹲了几次点，后来发现这压根就不是排队能解决的事情。
山城虽然不大，但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是没有。
像自行车这种稀缺物资，还没等运到百货大楼，名额就已经被定出去了。
一次闲聊，方爱君倒是给了她灵感，“山城买不到就去外头看看呗，大城市有钱人多，自行车名额肯定也多。”
宋书意就想着下次车队出车去京北、深海这种地方的时候，她就跟着去看看，没准能有意外收获。
回到家里，宋老五和宋香香又吵起来了。
一见她回来就好像饿狼扑食一般冲过来，一人拉着一只手让宋书意做主。
“这又是在怎么了。”宋书意哭笑不得。
“香香说她的书包是仙女用的，我的是妖怪用的！”
“你还说我的文具盒一开学就会坏呢。”
“你的错！”
“你的错！”
“……”
宋书意头都大了，家里有一对龙凤胎，所以她在送礼物时格外注意，买了一模一样中性风格的书包和文具盒，甚至连铅笔橡皮上都不敢带花纹，就怕引得两个小家伙起冲突，没想到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周爱梅这两周上晚班，已经吃完饭去厂里了，好在宋老大回家替宋书意分担了火力，这才算结束。
吃过饭，宋书意看着又好成一个人似的姐弟俩，悄悄蛐蛐：“我算是知道妈妈为啥整天盼着她俩开学了，这么折腾，我可受不了。”
宋老大莞尔，“闹点好，热闹。”
宋书意干脆的伸出两个大拇指：“大哥，你不愧是大哥，忍常人所不能忍，小妹佩服佩服。”
“傻样儿。”宋老大盯着宋书意一晃一晃的马尾辫，心中无限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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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云，咱们先回家吧，岁岁今天约莫是不会回来了。”亓信中紧了紧妻子身上的衣服。
唐锦云死咬着唇瓣，眼看着就要见到人了，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啊！
但她也知道今晚大概是等不到期盼的那个人了，被亓信中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说来也巧，就在夫妻二人离开不到一个小时，货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出现在街角，还引起了一阵犬吠。
车一停稳，季听推开车门，利落的从主驾驶室上跳下来。
“听哥，这趟还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我跟大壮可搞不定。”胖子从副驾驶上跳下来，语气里带着庆幸。
季听摆摆手，脸色算不上好看，“那种人也不多见，下次遇见了躲着就是，等着王场长出面，这本来也是他的事。”
两个人说的正是这次运送饲料的事，饲料运到红旗养猪场后，还没卸车就被几个村干部拦住了，说什么都不让卸车。
眼看着到了送货门口却不让卸车，就算是季听都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傻”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