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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乐喝光碗里的茶水，看向宋书意。
宋书意点头，跟着站起来，转了这么一大圈，她的肚子舒服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相顾无言。
不远处的广场上，大喇叭突然响了，“今日，我省郊区公社玉米喜获丰收，亩产达到八百斤，创历史新高……我市第一机床厂超额完成本月生产任务，受到省工业厅表彰……”
步履匆匆的行人都放慢了脚步，仔细倾听，偶尔还有人议论几句。
大喇叭的声音打破了宋书意和亓乐之间微妙的尴尬气氛，亓乐主动聊起了季听，也提了几句沈知行。
聊了一路，两个人对彼此有了更好的印象。
第二天上午报到，得益于和亓乐的关系，宋书意蹭到了她借来的吉普车。
出场顺序是现场抽签决定的，宋书意抽到了中间偏后的位置，不好不差，她还算满意。
抽签结束后，是一个不算简短的开幕式和领导讲话，时间就到了中午。
午饭由省总供统一安排，就在机关食堂。
饭菜是标准的工作餐：一大盆油水还算足的白菜炖肉片，一盆清炒豆角，管够的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大桶用来溜缝的咸菜叶汤。
也许是同为选手的默契，在即将比赛的紧要关头，大家都在选择了单独就餐。
下午是走位和彩排，宋书意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上台试了试话筒高度，走了走位。
刚下台就看到了吴主任冲他招手，宋书意还有些惊喜，跑过去打招呼。
“吴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
“开完会我就往这边赶了，还好赶上了。”吴主任作为山城代表是有讲话的，只是他的工作比较多，所以要提前一天赶来。
他打量着宋书意，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宋书意点点头，又要摇摇头，“还行，没那么紧张，上次合唱团的比赛就在这个大礼堂。”
“主任您放心，稿子我都倒背如流了，一想到明天要正式比赛了，还有点兴奋呢。”
吴主任欣慰地点点头，“好，不愧是咱们山城出来的人，就是要保持这个状态。上了台也不用紧张，你就把台下的人当成我、当成老黄，清清楚楚把稿子上的事讲出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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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讲会当天，礼堂里座无虚席。
宋书意坐在候场区，能听到前面选手通过麦克风传来的声音和台下时而响起的掌声，她深呼吸，努力平复着加速的心跳。
怎么搞的，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因为一个小小的宣讲会紧张？
亓乐作为宣讲会的发起人，在台前幕后忙得飞起，说是小陀螺都不为过，饶是这样她还是抽出了时间来找宋书意说了几句话。
“别紧张，你的状态很好，上台就十分钟的事，讲完你就下来，我在下台的地方等着给你庆功。”亓乐逗笑了宋书意，驱散了她心底的那一点点紧张。
“接下来要演讲的是来自山城市总供社的十二号选手，请十三号选手做准备。”主持人的话在台前响起。
终于，轮到她了。
宋书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在亓乐鼓励的目光中，走向那片被灯光笼罩的讲台。
灯光有些刺眼，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道目光。
宋书意定了定神，将卡在话筒架上的有线话筒一把拿了下来。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们，大家好。我是来自山城市总供社的宋书意。”
“前面的同志们讲得都很好啊，把我想说的都说光了，那我就想啊，一样的话题太乏味了，一会儿讲得不好的地方大家多多包涵，要是被我哄睡着，那我可就在台上点名了哈。”
一句带着俏皮和自信的开场白，瞬间打破了会场原本有些程式化的严肃气氛。
台下原本有些疲惫或走神的领导们，纷纷抬起头，目光聚焦在这个敢于调侃会场的年轻姑娘身上。
台下一个原本靠在椅背上的领导，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嘴角微微上扬，对身旁的秘书低语：“有点意思。”
宋书意敏锐地捕捉到了台下气氛的变化，她轻轻勾唇，不再卖关子，话锋一转，声音清亮而沉稳，缓缓引出了本次宣讲的正题。
“刚才跟各位领导开了个小玩笑，主要是怕大家听得太认真，回头发现我讲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怪我浪费大家时间。”
她幽默的自嘲又引来一阵轻松的低笑。
“其实啊，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还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就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抠门小事。”
一个“抠门”再次勾起观众们的好奇心，眼巴巴的瞧着台上的宋书意，催促她快点解密。
宋书意开始了她的“个人秀”，她将这次宣讲玩成了脱口秀，接连不断的问题和形象生动的比喻，让台下的领导都跟着她的讲解捧腹大笑，欢笑之余又将问题和数据牢记心中。
讲到高潮部分，宋书意又提起了昨天在省城遛弯时的见闻，“就拿茶水摊来说吧，寻常国营店铺，大家总是羞于一杯茶水过于便宜，不好意思进店坐坐。但是咱们省城却在街边布置了免费的茶水摊，供来往路人解渴，还有不少妇女同志主动请缨在茶水摊义务劳动。”
“一杯小小的茶水钱，有钱人不屑于花，老百姓不舍得花，却在省城领导的安排下成了人人乐道的公益事业。”
宋书意的不吝夸赞，让台下坐着的几位省城领导与有荣焉。
吴主任却急了，这孩子怎么夸起省城的工作了，她可是山城人啊。
台上的宋书意好似和吴主任又心灵感应，又一个小玩笑后，从容地介绍起了山城市总供。
亓乐坐在靠前的位置，看着台上那个光彩照人的姑娘，与有荣焉。
她知道，她没看错人。
宋书意不仅听进去了她的建议，更是完美地消化吸收，并展现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风采。
省总供的一把手李书记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暗自点头：“这个小同志不错。”
他就是刚才宋书意开僵时说“有点意思”的那位领导。
秘书也凑过来，赞同道：“书记，您的眼光一向好，这个小姑娘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