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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朗声道：“我们宋家一向与人为善，在筒子楼里从来没有跟谁较过劲。”
“你们就这么欺负我闺女，门儿都没有。”
“今天这事不算完，有一个算一个，等我们两口子挨个找你们算账！”
抱着占便宜心理的一起对宋书意施压的人恨不得悔青了肠子.
他们要代买的东西不贵，块八毛的东西，给钱拿东西就是了，非要趁宋书意丢工作的由头想占便宜。
现在不仅没占着便宜，还给家里招两尊煞神，这可咋办啊！
聪明如宋书意，她已经猜到了这些人这样做的原因。
这段时间市总供太忙，她代买东西的频率大大下降，再加上他们发现自己不在第一百货上班了，想找个由头占便宜趁机不给钱。
周爱梅拉着宋书意就要离开，宋书意没动，“妈，等我一下。”
她将带回来的麻布袋打开，多余的部分卷下去，里面的东西瞬间倾泻出来一部分，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
针头线脑自不必多说，里头最显眼的是一个印着字样的铁皮暖瓶，崭新的外壳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
“看见没？！看见没！”周爱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她指着地上和麻袋口露出的东西，“给你们带东西还带出错来了。”
“东西，就在这里。”
周爱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大娘和那群邻居瞬间变得贪婪、惊愕又夹杂着懊悔的脸，只觉得身心更加通畅。
她猛地又把麻袋口一收，勒得紧紧的，把麻袋重重往自己脚边一墩，叉着腰，声音斩钉截铁，响彻整个筒子楼前。
“想要？门都没有！你们一个也别想要。”
“对！”宋建设往前一步，和妻子并肩站着，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我闺女不欠你们的！”
“现在就是你们想给钱，我们也不要了，东西，我们老宋家自己用！”
“用不完，扔了，砸了，喂狗，也绝不便宜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太便宜他们了！”宋老五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最前面。
他和宋香香原本在外头外，被小伙伴告知姐姐被欺负了，她们二话不说就往家里跑。
宋老五年轻气盛，可不管什么邻里情面，直接站到人群中心。
他个头已经蹿得很高了，此刻梗着脖子，瞪圆了眼睛，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他猛地伸出右手，大拇指朝下，对着长发妇女、大娘以及她们身后那群呆若木鸡的邻居们，用力地往下点，又响又亮地声音里充斥着快意：“你们这群蠢蛋！”
“就知道占便宜没够的蠢蛋，你们知道我姐为啥不在第一百货干了吗？”
“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所有人，看他们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
在得到宋书意的点头同意后，宋老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我姐现在是市总社的干事！”
“市总供！懂不懂？”
“管着全城所有供销社、百货大楼的，比第一百货的售货员厉害多了！”
轰——！
“市总供”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众人回不过神来。
死一般的寂静后，人群“嗡”地一声彻底炸开了锅，那声浪比刚才大娘和长发妇女撒泼时高了何止十倍。
“啥玩意，市总供？”
“啥时候的事啊，咋也不说一声呢？”
“比第一百货的售货员还牛，那可不就是牛吗！”
“管着全城的供销社？那这暖瓶……肥皂……不都是……”
“我的亲娘哎！”
议论声、惊呼声、倒抽冷气声，瞬间淹没了所有。
刚才还带着贪婪、指责甚至恨意的眼神，此刻齐刷刷地聚焦在宋书意身上，瞬间变成了震惊、难以置信。
长发妇女和大娘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白了。
刚才那股子跳脚骂街、恨不得扑上来撕扯的蛮横劲儿，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发妇女还好说，起码周爱梅墩在脚边的麻袋里没有她的东西，但大娘的孙子还指望着宋书意带回来的新暖壶呢。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起了自己刚才扔出去的菜叶子，想起自己那些刻薄的话，想起自己儿媳妇跑了三天都没买到的暖瓶……
要是让儿媳妇知道自己搞砸了孙子到手的暖壶……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大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完了！这下全完了！
长发妇女下意识地想往人群后面缩，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若有若无地瞟向她，带着无声的指责。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跟着起哄的那几个邻居恨不得时间倒流，他们怎么就鬼迷心窍，跟着起哄了呢？
那可是市总社的干事啊！
要是能打好关系，什么紧俏的东西买不到？
再不济，有个“当官儿”的邻居，说出去也好听啊。
这下可好，把人得罪死了！
“建设啊，”一个平日里还算和善、但也托宋书意买过几次东西的吴大娘挤出人群，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你看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她婶子和她大娘老糊涂了，你们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书意高升了，这可是咱们整个筒子楼的大喜事啊，该庆祝，该庆祝！”
“对对对，大喜事，天大的喜事！”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声音带着夸张的激动，“书意这丫头，从小就出息，我就知道她总得出人头地。”
几乎听到消息的人都在恭喜周爱梅和宋建设生了个好女儿，甚至极尽所能说好话求情，却忘了与宋书意本人交流。
事实上就算他们嘴皮子磨破，周爱梅和宋建设也不会给他们一个好脸。
周爱梅不耐烦的推开人群：“去去去，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怎么这么倒霉，跟你们这群势利眼成了邻居。”
她左手宋书意右手宋香香，挤开人群往家走。
宋建设带着儿子，拎着麻袋跟走后面，任凭身后人说什么都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