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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体育馆里的人潮褪去。
准准决赛结束，观众席上的人走了大半，喧闹的场馆渐渐空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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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完的几场比赛馀韵还在，三三两两的观众聊着往出口走。
「……青城果然还是强啊，下午还看吗？青城打気仙池西，感觉没什麽悬念啊。」
「确实，碾压局有什麽好看的。白鸟泽那边估计也快得很。」
「就是说啊！乌野那个奇葩快攻是有点东西，但要对上白鸟泽那种王道强攻，根本不够看吧。我赌最后还是青城对白鸟泽，明天直接来看决赛好了。」
「有道理！走走走，喝一杯去！」
几个大叔勾肩搭背地走了。
他们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就这麽轻飘飘地错过了下午那场惊天大逆转。
……
理央在休息区里转了一圈，又去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看了一眼，连厕所都探头瞅了瞅，还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中午了。
那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难道是在躲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理央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烦躁就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胸口就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实在想不到京谷躲他的理由，明明在上场之前还好好不是吗？
理央无意识地在场馆里绕着圈，就在他准备返回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体育馆侧面的花坛边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儿。
京谷背对他，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就只是蹲着，也不知道在看地上的蚂蚁还是在晒太阳。
——和那只通学路上偶遇的，警惕又好奇的奶牛猫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吹过，慢慢沉淀下来了。
连带着那股无名火，也悄然熄灭，只剩下一点无奈的柔软。
理央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隔着一层玻璃，远远地看着。
他想过一百种找到他之后的开场白。
质问他，调侃他，或者乾脆像往常一样揉乱他的头发。
可真看到了，那些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就让他再待一会儿吧，理央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京谷终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大概腿蹲的有些麻，他使劲跺了跺脚，才转身慢吞吞朝体育馆里走来。
理央没再犹豫，径直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去。
两人在走廊里迎面撞上。
京谷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开。
果然是在躲我。
这个答案落进心里，理央心底最后一丝火气也奇异地平息了，眼神愈发幽深沉寂。
他嘴角扬起一个和平时没什麽两样的笑容，刻意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去拍他的肩膀或者后背，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地开着玩笑。
「Kenta，晒太阳呢。午饭吃了？」
京谷含糊地「唔」了一声。
「腿麻了？要我背你吗？」
「不用！」
拒绝的话倒是说的乾脆，理央心里嘟囔。
「咳……要入场了。」
京谷生硬地转移话题，绷着脸，抬脚从理央身边绕过去。
理央侧了侧身，看着他蹲得太久有些瘀血发红的腿，慢悠悠跟了上去。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明明靠得很近，理央却觉得，有什麽东西在他们之间悄悄改变了。
一路无话。
刚走进休息区，及川的眼睛就扫了过来。
看到他俩一前一后丶气氛诡异的样子，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
「哟！你们俩没事啦？」
理央眼皮一跳，嘴比脑子快：「谁说我们有事了？」
「啊对对对，什麽事都没有。」
花卷和松川吃人嘴短，这会儿帮着打圆场倒是积极。
旁边的矢巾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小声嘀咕。
「他俩是没事了，我可有事啊……」
岩泉走过来一手一个，结结实实地拍在理央和京谷的肩膀上。
「行了，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队友，有什麽误会说开了就行，别带到第二天啊。」
理央下意识地瞥了眼旁边。
京谷的肩膀在岩泉的手掌落下时，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一直靠在墙边装蘑菇的国见默默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岩泉前辈你就别掺和了吧，越搅越浑啊。
一行人收拾好各自的东西，浩浩荡荡地朝着比赛场地进发。
理央看着走在前面的京谷那有些僵硬的肩膀，抿了抿嘴。
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跟上了大部队。
走到球场入口，迎面就和另一支队伍狭路相逢。
白底紫边的队服，为首那人高马大的身影，不是白鸟泽又是谁。
「哈！」
及川一看到牛岛，把手往腰上一叉。
「哎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场馆就这麽大，抬头不见低头就看见了，少说点废话。」岩泉在他身后无情吐槽。
「小岩！你不要拆我的台啊！」
对面的牛岛显然对眼前这出漫才毫无兴趣，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沉声开口。
「及川，这次，我们一定会拿回优胜的。」
及川嗤笑一声，「别说得冠军好像本来就该是你们的一样。」
他伸出一根食指，在牛岛面前慢悠悠地晃了晃。
「现在站在这里的，唯一一个拿过全国冠军的，可不是你们白鸟泽哦。」
话音刚落，白鸟泽那边十几双眼睛，「唰」地一下刀子似的全都扎在了及川身上。
牛岛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及川却毫不在意，他勾着嘴角，继续输出。
「对了，我得友情提醒你们一下。」
「如果你们只把我们青城当做目标，不注意眼前的话，可是会摔个大跟头哦～」
牛岛眉头微蹙：「什麽意思？」
「嗯～就是我那个脑子不大灵光的小后辈啊。」
「虽然跟我比起来还差得远，但他总算找到了可以自由发挥的土壤。他会成长成什麽样子，连我也无法预测呢。」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白鸟泽大部分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天童歪着脑袋，一脸懵逼：
及川的后辈？谁啊？怎麽突然就聊到后辈了？前情提要倒是给一点啊喂！
只有白布眉心拧了起来，神色透出几分凝重。
及川欣赏够了他们各异的表情，打了个响指。
「所以呢，小牛若，以下是我的忠告——」
「当乌鸦成群结队出现的时候，搞不好，连翱翔天际的大型白鹫也能猎杀哦~」
说完，他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率先转身，带着青城的人走进了球场。
身后，白鸟泽众人还愣在原地。
「所以说，」天童终于没忍住，抓了抓自己火红色的头发，「他说的到底是谁啊？」
濑见看着及川他们离去的背影，笃定道。
「应该是及川在北川第一时的后辈吧，就是乌野那个一年级的二传。听说乌野今年重新崛起了，县内不少和他们打过练习赛的队伍都输得挺惨。」
五色扬着下巴，鼻孔哼出一口气。
「不过是些杂鱼学校而已，想打败我们白鸟泽，还早一百年呢！」
白布凉凉地斜了他一眼：「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哪来的？」
大平狮音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管对手是谁，我们只要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全力以赴就好。」
「嘛～」
天童一把揽住五色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我可是很期待阿工你的表现的哟～」
「是！」
五色瞬间被点燃斗志。
「我绝对不会辜负前辈们的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