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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户部人选(第1/2页)
朱由检心中暗道：“原来是他，官应震这是想重组齐楚浙三党联盟吗？”
姚宗文在浙党的地位，堪比官应震在楚党的地位。他本是方从哲的亲信，方从哲在天启年间去职后，姚宗文走投无路只得投靠魏忠贤，可魏忠贤也不敢重用他——此人背后根基太深，一旦上位，就连魏忠贤也难以掌控。
这大概也是黄立极向朱由检推荐官应震，而非姚宗文的原因。后来姚宗文被魏忠贤打发到地方，任湖广巡抚。在历史上，他最终被划为阉党，落得罢官的下场。
而今楚党与浙党联手，若是再加上祖籍大名府的黄立极——大名府与山东一墙之隔，昔日的齐楚浙三党联盟，怕是要重新浮出水面了。
朱由检微微一笑，在这份奏疏上圈了个圈，递给王承恩：“拿给诸位先生看看。”
黄立极第一个接过奏疏，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道：【果然是他。】身为内阁首辅，这些奏疏送上来之前，他早已看过一眼，心中大致有底。
黄立极将奏疏递给韩爌，韩爌的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他早有预感，却万万没想到，皇帝看中的竟是自己的老对手。【陛下，你既然把他推了出来，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新皇对东林党的态度，这些天韩爌早已品透。既然敌我之分已然明晰，再无模糊的余地，他心中也彻底下定了决心，随即将奏疏递给了官应震。
官应震接过奏疏，看清名字后缓缓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姚兄若能出任吏部天官，我身上的担子，就能轻上许多了。】
官应震并非不想让楚党中人坐这个位置，奈何楚党经阉党与东林党接连清洗后，实在找不出一个够分量的人选。而姚宗文代表的浙党，虽依附魏忠贤，却保留了相当一部分实力，此刻若是能拉拢过来，正好能弥补楚党的元气大伤。
至于排在末位的李国普，如今不过是个打杂的，只是沉默以对。
“没有人有意见，吏部就这么定了。”朱由检说道。
殿内鸦雀无声。韩爌并非没有意见，而是知道提了也没用。他此刻正处于极为尴尬的境地：按照大明朝廷会推的规矩，尚书人选本应由大学士、六部九卿等十几人共同推举，东林党此前能掌控局面，就是靠把控参会人数确保票数，从而让皇帝承认既定事实。可如今内阁尚且完整，六部却全空缺，东林党形不成票数优势，只能被动应对。
【总不能当场跟皇帝唱反调吧。】这是所有文官，包括东林党人绝对不会做的事。他们私下里不管如何非议皇帝，台面上却绝不会说一句出格的话，即便上奏进言，也总要以“臣冒死”“臣万死”“臣昧死以闻”这类话开头，叠着最恭敬的措辞，说着最诛心的话。
朱由检随即翻看兵部尚书的保举策论，几乎瞬间就拿出闵洪学的奏疏，说道：“朕属意他，诸位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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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英明。”四位大学士几乎齐声应道。
这件事本就比吏部尚书的人选定得更早，谁都知道闵洪学是陛下亲自出宫请出山的大才。
朱由检接着拿起关乎户部的策论，指尖刚触碰到这一叠奏疏，就听见韩爌的心声：【户部尚书绝对不能失手，陛下如果再想钦定，我必须出面说话了。】
朱由检心中一动，说道：“而今天下大事，莫过于钱粮，可朕对钱粮之数一窍不通，这些奏疏也看不明白。不如这样，干脆由诸位推举，你们觉得谁合适？”
朱由检并非怕了韩爌，而是身为皇帝，亲自下场与大臣争执，实在有失体统。况且他说的也是实话，大明的各类问题虽多，最严重的却是财政问题——若是能解决财政危机，大明再延续几十年完全不成问题。
可惜大明的财政问题，既是亡国的重要表征，也是体制深处的桎梏，绝非表面上的缺钱，而是彻头彻尾的系统问题。
绝对不是简简单单搞到钱就行了。
不解决根本问题，简单搞到钱，不过是外部输血而已，不解决持续性大失血的问题。
大明朝廷最多多延续几年。然后还会轰然倒地。
这段时间朱由检也在思考该从何处下手，正好借机听听众人的意见。
“陛下。”黄立极身为首辅，率先出列说道，“臣举荐辽东经略王之臣。其人清廉，为政多年未曾增置私产，从辽东归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黄立极也是迫不得已。他继承了魏忠贤的衣钵，可阉党中的中枢文官早已被一扫而空：一来是这些人与魏忠贤关系过密，做了不少坏事，不处理他们，难以平息东林党的愤怒；二来是黄立极终究不是魏忠贤，即便留下一些人，他也掌控不了。
所以黄立极能调动的阉党成员，实则只有地方上的大员。此前说过，阉党根基浅薄，地方大员都是外围人员，皆是在朝廷无根基，见魏忠贤势大便前来投奔的官员。黄立极选来选去，也只能选王之臣。
辽东本就是朝廷党争的风暴眼，魏忠贤当初派王之臣去辽东接替袁崇焕，已是从阉党中挑出的最出色的人。如今户部这个关键位置，黄立极不用王之臣，还能用谁？
更何况，这也是对东林党的一种暗示。东林党如今一心要搞掉王之臣，让袁崇焕复任，黄立极眼看挡不住，便借此暗示：若是不能给王之臣安排一个中枢位置，那辽东经略的位置，有的是功夫折腾。他保不住王之臣，但卡死袁崇焕的本事，还是有的。
“陛下。”韩爌当即开口反驳，“臣清点户部开支，天启七年以来，财政赤字已达七百万两以上，这绝非一个仅能清廉自守的大臣所能处置的。更何况，观王之臣的履历，他出身陕西卫所，或许能做守边之臣，绝无可能担任计相。还请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