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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门被打开。
季明玉抬起头，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看清了来人。
她心里有一丝意外。
原本以为是郑氏。
没想到是陈玹。
这人……这么大仇恨？
陈玹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一开口，那股阴恻恻的味儿就飘过来了。
“哟，醒了？还挺快。”
采薇像被烫到一样，猛的站起来，下意识往陈玹那边挡了挡。
“大表哥，你、你怎么来了……”
季明玉看着她那瘦弱的背影，叹了口气。
“行了，采薇，别挡了，都看到了。”
采薇僵住了，慢慢转过身，看了季明玉一眼，眼眶又红了。
陈玹一把拨开采薇，大步走进来。
采薇被拨的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扶住墙才站稳。
他站在季明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越侯夫人，这地方简陋，委屈你了。”
季明玉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他，表情平静的好像在聊家常。
“陈玹，你抓我干什么?”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不解。
“为了钱？不对……陈国公府总不可能连这点钱都没有，那……总不能是为了报复侯爷吧?”
陈玹的笑僵了一瞬。
季明玉继续说：“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恨我?”
她想了想，点点头，像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也对，当众被打脸，又在街上跪了七天，换我是你，我也恨，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陈玹。
“绑架可是重罪，你想清楚了?”
陈玹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有意思，先是僵住，然后涨红，最后铁青。
季明玉把这变化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点评了一下。
情绪管理能力负分，建议回炉重造。
“我想清楚?”陈玹咬着牙，一字一顿，“我想的很清楚！”
他忽然蹲下来，凑近季明玉，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我是要报复，报复你，也报复越啸那个王八蛋。”
季明玉挑眉。
陈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狠。
“那天在侯府，你多管闲事，让我当着父亲的面出丑，还有越啸！他凭什么看不上我？凭什么说我纸上谈兵?”
季明玉眨眨眼。
“所以你就绑架我？陈玹，你这脑子……”
她没说完，但那语气里嫌弃的意思谁都听的出来。
陈玹的脸更青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指着季明玉。
“你知道老子在街上跪那七天是怎么过的吗？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那些以前跟在我屁股后头的人，现在见了我绕着走！连我爹都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个废物！”
季明玉看着他，没说话。
陈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狠。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因为那个野种！因为你！因为越啸！”
他猛的站起来，一脚踢飞地上的破筐。
破筐撞在墙上，散落一地烂木头。
采薇吓的缩在墙角，捂住了嘴。
季明玉依旧靠在柱子上，表情都没变一下。
陈玹喘着粗气，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模样，更生气了。
“你不怕?”
季明玉想了想，诚实的说：
“怕有什么用？怕你就能放了我?”
陈玹被她噎住了。
季明玉继续说，语气好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陈玹，你做的事本来就是错的，欺负一个十岁的孩子，你还有理了?”
陈玹猛的转过头，瞪着她。
“我没错！”
季明玉没说话。
陈玹喘着粗气，脸涨的通红。
“是他越啸先看不起我！是他先拦我的路！我不过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有什么错？都是你们的错！”
季明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原书里关于这个人的描写。
笔墨不多，就是个工具人。
后期因为得罪的人太多，被人设局陷害，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流放边疆的下场。
当时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是反派应有的结局。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脸红脖子粗的人，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有些人，根本不需要别人害他。
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季明玉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也不说话。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陈玹被她这副无视的样子激的更怒了。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季明玉的衣领。
“你聋了？我在跟你说话！”
季明玉垂着眼，连看都不看他。
采薇在旁边吓的直抖，小声说：“大表哥，你别……”
“闭嘴！”陈玹回头吼了她一句。
采薇缩了缩，不敢再说话。
陈玹松开季明玉，退后两步，忽然笑了。
那笑比刚才更瘆人。
“行，你不说话是吧?”他整了整衣袖，“没关系，反正你也不用说太久了。”
季明玉抬起眼，看着他。
陈玹弯下腰，凑近她，压低声音：
“越侯夫人，马上……你就可以去死了。”
他话音刚落，采薇猛的冲了上来。
她一把拽住陈玹的袖子，声音发抖。
“大表哥！你、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只关几天就放了吗？你说过的！你说不会伤害姐姐的！”
陈玹低头看着那只拽住他袖子的手，皱了皱眉，一把甩开。
“放?”他笑了一声，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她?”
采薇愣住了。
“你……你明明说……”
“我说你就信?”陈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采薇啊采薇，你怎么还是这么蠢?”
采薇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玹继续说，语气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让你把她骗出来，你骗出来了，我让你把她关在这儿，你关了。”
“现在你说要放？放了她，回去告诉越啸，是我干的？然后等着他来抓我?”
他伸手拍了拍采薇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采薇整个人都僵住了。
“醒醒吧，表妹，她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采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季明玉。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季明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趁两人都没注意自己，她轻轻握了握手里的刻刀。
刀刃抵在掌心，微微的凉。
还在。
她放心了一点。
如果一会真的有什么意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