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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沈翊喊了一声。
杜城刚松动一下表情，想问沈翊还说了什么，转头看到沈翊出来了，脸色又沉了回去，不过比之前黑着的脸好看太多。
“走了。”他对着沈翊抛下两个字，又对李涟漪点点头，头也不回走了。
沈翊走到李涟漪面前，就这么看着她。
李涟漪无辜眨眨眼，“我说的不对吗？”
沈翊叹口气，“嗯，说得很对。”
李涟漪拍拍后座，“上来，我带你。”
沈翊的自行车停在了车库，它的主人舍弃了它，坐上了别的车的后座。
“别骑这么快。”沈翊坐在后面都能感觉到疾风打在脸上，他担心地开口。
他根本不知道李涟漪要载着他去哪儿，他就上了车，漫无目的，也不需要有目的。
李涟漪蹬得起劲，“放心吧，我很厉害的。”
话音刚落，一个减速带，两人跟蘑菇一样往旁边的绿化带里面栽。
沈翊将李涟漪挡得严严实实，自行车倒在他背上，好在这辆车很轻便，当然这也是它被减速带绊倒的原因。
沈翊刚坐起来，就看见李涟漪泄气躺在绿化带里，双手捂脸，像是怕丢人的样子。
他握拳挡住嘴，想笑却不敢出声，试图去拉人起来。
“太丢人了，我才说我厉害就摔了。”李涟漪不起来，皱着脸。
沈翊轻咳几声，看了一眼周围，“附近没人，我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李涟漪收起挡在脸上的手，趁着没人赶紧坐起来。
两人的脸一下子挨打很近，只隔一拳的距离，呼吸纠缠在一起，能看清楚对方瞳孔里自己的眼睛。
沈翊呼吸都停顿了，李涟漪轻轻开口，“沈翊，我们像不像在绿化带里偷情？”
话语像惊雷一样把沈翊劈开，他慌忙爬起来，去扶倒在路边的自行车，脸从耳后红透了整个脸颊。
扶起自行车后，跟雕塑一样定在原地，陷入冷寂中，也不偏头去看李涟漪。
李涟漪拍拍手上草屑自己爬起来，靠近沈翊去挽他的胳膊。
沈翊身体一偏躲开，李涟漪满脸错愕。
“涟漪，别靠近我。”
沈翊依旧没有抬头看她，错愕之后，李涟漪紧接着便是气愤。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靠近我，我不信你当时看不出来！”她不想沈翊像她以前那样，或许更为痛苦。
“你说了，那是以前。”
一句话沉入寂静中，两人陷入久久的无言。
他不再是从前的沈翊，她也不是从前的李涟漪，时间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
“那你还喜欢我吗，沈翊。”李涟漪倔强地盯着沈翊，“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沈翊知道今天必须要有一个答案，就算他不愿意面对。
李涟漪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他都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答案其实很明显。
可沈翊却不能承认，如今他身处泥泞，又怎么会把好不容易脱身的她拉下去。
他转身看到李涟漪含泪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我...我不”
怀里撞进一个人，沈翊下意识抬手护住。与此同时，嘴唇迎来一个吻，泛着疼。
沈翊眼眶一红，抱紧了怀中的人，深深地回应了这个吻。
他从来没有忘记她，也忘不了她。
沈翊载着李涟漪回到他现在的家，李涟漪侧坐在后座上，单手圈住沈翊的腰，头枕在他的背上还吸着鼻子。
车停下，李涟漪张着嘴看到眼前这个建筑物。
沈翊眼睛亮晶晶地，像是要让她品鉴一番。
李涟漪没有辜负他的眼神，严肃认真，“沈翊，画像师是不是工资很低，你都住上桥洞了。”
沈翊：...
沈翊咬牙，看见李涟漪眼中的笑意，知道她是故意的，下意识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两人都一愣，对视一眼笑起来。
沈翊拉着人进门参观，李涟漪好奇地打量，进门后就看着一堆摆在画架上的画，她好歹也许多那么多年的美术，看得出一些画中显露出来的情绪。
她坐在离画不远的沙发上，懒洋洋的，沈翊提过来一个药箱，要给她上药。
李涟漪一看，她胳膊上有一片红着的小擦伤。
沾着酒精的棉球轻轻地擦过细碎的小伤口，李涟漪放下衣袖，站起来，“好了，轮到你了。”
沈翊心想这人还是老样子，表面看着是成熟了不少，背地里还是可可爱爱的学人精。
被推倒在沙发上，沈翊好笑地回过神，“我没有受伤。”
李涟漪凑上去，撩起沈翊的衣摆，表情既严肃又认真，“我不信，要亲自检查。”
一双手在沈翊身上作乱，沈翊呼吸都变得急促，抓住了对方一只手往怀里一扯，不容置疑地将人圈在怀里，“别闹我了，涟漪。”
会很危险。
沈翊眸中暗色翻涌，李涟漪抬手圈住了他的颈脖，耳边响着胸膛里透出来的心跳，很缓很沉。
“沈翊，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如同梦中的呢喃，又像是真情告白。
这么多年过去，李涟漪走了那么远的路，也不得不承认，她唯一喜欢或是爱过的人，只有沈翊。
她从来没有忘记，想起来会觉得遗憾，甚至于埋怨。
埋怨那天沈翊明明来了，却没有出现，埋怨在那个她失去至亲之人的日子，沈翊同样放弃了她。
就算她知道那必定有原因，可沈翊放弃她是既定的事实。
沈翊眸色一颤，收紧手臂将怀里人圈得更紧了。
“对不起，涟漪，对不起。”
三年前，李涟漪失踪后，沈翊看过她的资料，上面写着李涟漪的父亲李华铭已经离世，而去世那天正是李涟漪在北江机场等他的那一天。
在她父亲去世的当天，他竟然也放弃了她。
沈翊不知道，那时精神状态本就不好的李涟漪是如何在国外度过那段岁月。
所以三年前，他不敢开口挽留，也看得出来她视作弟弟的肖奈对李涟漪的情谊。
肖奈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还救了李涟漪的命。
沈翊对自己没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