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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贺峰移开了眼，声音也变得轻了些：“说你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也不该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或许可以想一想别的方法，比如我，我并不会吝啬于帮助一个困境中的人。”
康雅思的手指停在冰凉的玻璃上，雾气凝成的水珠顺着她划出的痕迹缓缓滚落。
贺峰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直接的重量。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视线从那道水痕移开，重新落回他的侧脸。
光影依旧在他脸上游走，但那几分微妙的“诡谲”此刻似乎沉淀了下去，露出底下更为坚硬、也更为真实的轮廓。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贺生，”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少了些刻意的柔弱，“您拥有的，自然比他多得多。整个香港，有几人能与您比肩？”
康雅思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可那些是您的。贺哲男……他帮过我，至少，在那一刻，我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贺峰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瞬，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车厢内皮革与雪茄的沉静气息，似乎被窗外渗入的、带着都市尘嚣的夜风搅动了一下，混合着她身上那缕始终“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他没有看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前挡风玻璃，望向远处康家宅邸隐约的轮廓。
沉默再次蔓延，但这次不再是尴尬的静滞，而像是一种紧绷的、充满未竟之言的对峙。
“一条线上。”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康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单纯，更幼稚。”
这话算不得夸奖，甚至带点细微的刺。
康雅思却微微挺直了背脊，那点因哭泣和依赖而生的脆弱被她悄然敛去，也悄悄抹去。
“贺生，从高处摔下来过的人，很难再做不切实际的梦，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她转过头，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您今天能送我回家，我心里是感激的，但正因为感激，我才更不能把您拖下水，这是我问两个之间的事，您是长辈，也是他的父亲，所以您能用什么来‘帮助’我？慈善家的善心？长辈的关怀？”
相比于方才的柔弱退让，眼下她的问题显得尖锐而直白，甚至有些没礼貌的冒犯。
但康雅思心里清楚的知道，面对贺峰这样的人，迂回和伪装或许能得一时的怜悯，却换不来任何真正稳固的东西。
她需要试探，需要知道这条看似更粗壮、更稳妥的藤蔓，是否真的愿意让她攀附，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贺峰终于缓缓转回了视线。那双惯常温和儒雅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潭水微澜，映出她艳丽却紧绷的面容。
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却也没有愠怒。
“康雅思，”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省略了客气而疏远的“小姐”，意味深长的道：“我还以为你能够装的更久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