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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听到外资考察团，心中微微一动。
差点忘记了。
1984年可是中国招商引资的黄金元年，各地政府为了留住外资拉投资，都会使出浑身解数。
不过，梁山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王老板，招待外宾确实是大事，但这事与我没太大关系，咱先放一边。」
「现在有件事情我倒是想问问。」
王灿连忙道：「你说。」
「之前让你去找销路，你那边是什么情况，那么久了也不见你来只会一声。」
一提起这个事情，王灿脸上露出苦笑之色。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梁山，这事确实是我的问题。」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事情，我才会忙到忘记和你说。」
梁山一听，顿时起了兴趣了，道：
「这事还怪我了？」
王灿摆手道：「不是怪你，这事得让我从头和你说说。」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道：「我这半个多月，天天在县城跟这几家大饭店丶还有官方的人扯皮丶办手续。」
梁山点点头。
1984年现在虽然放开了个体经济，但国营大饭店要长期用私人的货，里面的条条框框和发票手续比较多。
王灿能跑下来，都已经算他很有能力了。
王灿继续倒苦水：
「我跑得腿都快断了，总算把全县的销售渠道和特许证明给拿了下来。」
「正当我准备回过头来跟你报喜呢，结果偏偏撞上了这档子事。」
梁山明白了。
「所以，那外资考察团的事就卡在这儿了？」
「对啊！」
王灿急切地一拍桌子。
「下周南方的港商和外资要来县里考察投资，县长亲自下到招待所厨房检查，点名宴席上必须得有能代表咱们本地最高规格的特色河鲜。」
「可我店里哪还有存货啊？」
王灿说着，苦笑道：「现在是两方都在催我。」
「还有，商业局的也催着我赶紧把第一批特供鱼运过去走流程。」
「兄弟，我们要是这头一炮在考察团的酒桌上打响了，商业局的绿色通行证，我立马能拿下。」
「到时候别说县里，就是市里的国营大饭店，咱也能大摇大摆地把鱼卖进去。」
听到这里，梁山低下头沉吟。
在这个没有现代化高效养殖概念的1984年。
他手里经过系统净化水质丶吃着高级特供料长大的鱼，就是绝对的王牌。
既然现在王灿已经在县城把台子搭好了，这送上门来的市场，他没有理由不收下。
「成，王老板。」
梁山站起身来，将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放，乾净利落地说道：
「既然你都已经把路都铺到县里了，这个事情我肯定不会拖你后腿。」
「不过这几天还需要你再等一等，鱼的品相现在还没达到规格，若是现在卖了反而会影响我们的口碑。」
王灿一听还要再等几天，原本刚落下去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还要等？哎哟我的兄弟，这都火烧眉毛了啊，商业局和招待所那边一天能催我三回，老哥我这头发都要愁白了。」
梁山看着急躁的王灿，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摇摇头道：
「王老板，你想想看，这回不仅是县长亲自盯着，招待的更是南方的港商和外资，这帮人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嘴叼得很。」
他走到窗前指外面的鱼塘。
「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鱼的个头是够了，但吃这一批鱼你可以去看看什么样子。」
说完，梁山也不再劝了。
等他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王灿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知道这一批鱼是梁山从村民之中收过来改造的。
还以为都是梁山饲养的。
带着疑惑的心情，他来到了梁富贵的鱼塘。
很快，王灿抓回来了一条鱼。
他看着桶里的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接触了梁山的鱼那么久，他又怎么会不熟悉梁山的鱼是什么样子。
但是眼前这条鱼...
「梁山，这鱼怎么看着和以前有些不对劲呢？「
他抬起头看向梁山。
梁山也不说话，直接接过鱼来到厨房，当着王灿的面杀了。
很快一盘鱼肉出现在两人面前。
王灿拿起盘子，拿到鼻前闻了闻。
「好腥臭的味道。」
王灿不由得把盘子拿开离自己的鼻子远一些。
「你也看到了，现在这鱼就是这么个情况。」梁山擦了擦手道。
王灿闻言只能叹息一声。
把盘子放回，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王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一丝后怕道：「梁山你说得对，是我急糊涂了。」
「如果拿这鱼过去，那就是砸了我们的招牌。」
说完，他又看向梁山，眼中有着期待。
「那个...梁山你说说到底还要等几天？下周饭局就要开了，咱们总得留出走流程的时间。」
梁山仔细想了想，随后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你直接来拉鱼，我保证给你一车鱼。」
「好，那就等三天！」
王灿神情一震。
「不就三天吗，这点压力我还是能坚持住的，三天后，我能不能把县招待所的刘大厨也一块儿请来？」
梁山皱着眉看着他。
「他来干啥？」
王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道：
「这...这事不就是他觉得我们都是在哗众取宠，觉得我们的鱼没有那么神。」
梁山大手一挥道：「那就让他来。」
王灿脸上立即笑了起来。
「好！」
王灿和梁山再三确定之后，这才回去。
梁山看着骑着自行车回去的王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一次的宴请倒是让他省了很多事情。
按照这样一来，他的鱼要提前进入上面的眼里了。
那么就得早点做准备了。
梁山想着，便直接朝着自己的那几亩塘走去。
他和王灿说的是梁富贵的鱼还没长成，但是他鱼塘的鱼过了那么久，估计也差不多了。
走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梁国强。
「国强叔，去看塘呢？」
梁山对着他打起了招呼。
梁国强看到是梁山，立即高兴的跑了过来。
「对对，山伢子你也要一起去看鱼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