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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居然跟老子玩阴的
第164章陈应知道报纸好办,可要让百姓愿意看,看得懂信得过,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他有信心,因为真理是朴素的,事实是有力量的,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文官集团的反弹,事实上,在大明官商勾结才是常态,几乎任何一家有规模的商号,背后不是有一个官员,就是站着一群官员。
像大明有名的「晋逢德」商号,背后就是王崇古家族控股的商号,「存义公」钱庄,则是嘉靖时期吏部尚书王国光小舅子的产业,另外还有日盛元丶永泰生丶晋泰裕及泰来丶
益华丶道生等商号,都是站着各自的官员和家族。
然而,在《永明报》发行的第一天,陈应就感受到了文官集团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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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爹,京城的书铺丶茶馆丶酒楼,没有一家愿意代售,有的掌柜支支吾吾,说小店地方小,摆不下,有的乾脆直言,陈大人的报纸,小人不敢卖。就连那些在街边摆摊的小贩,也被人打了招呼,不许卖乾爹的报纸。」
听完陈永仁的汇报,陈应陷入了沉默。
「然后呢?」
「京城五百六十八家书铺,没有一家愿意代售我们的报纸,茶馆丶酒楼也一样。那些小贩更是被人威胁,谁敢卖陈大人的报纸,就砸谁的摊。」
陈应放下手中的笔,没有发火,只是淡淡道:「意料之中。」
陈永仁瞬间就急了:「乾爹,那怎么办?总不能自己派人扛着报纸上街卖吧?京城那么大,咱们就算把沙河卫的兵全拉去,也铺不开啊!」
陈应看着他,忽然笑了:「永仁,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旁,从一摞图纸中抽出一张,铺在桌上。图纸上画着一辆奇怪的车,这个车有三个轮子,前面一个小轮,后面两个大轮,中间是一个封闭的车厢,车厢顶部可以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车把的位置有脚踏板,链条连着后轮,一看就是人力驱动的。
「这是什么?」
陈永仁凑过来,满脸疑惑。
「三轮车。」
陈应指着图纸,一处一处解释道:「前面这个小轮,负责转向,后面这两个大轮,负责驱动,脚踏板带动链条,链条带动后轮,人坐在上面蹬,就能往前走,车厢是封闭的可以防风避雨,侧部可以撑开,撑开后就是一个简易的棚子,能遮阳挡雨。车厢两侧可以挂报纸,底部可以储物。平时当车骑,停下来支起顶棚,就是一个移动的书报摊。」
陈永仁听得目瞪口呆,。他跟着陈应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可这种三轮车,他还是头一回见。
「乾爹,这东西————能跑吗?」
「当然能跑了!」
陈应以前曾经想过要生产自行车,不过这并不是最急切的,眼下经过两年多的技术储备,生产人力脚踏车的技术已经实现了,无论是轴承丶链条丶包括减震装置,弹簧装置已经完全成熟,除了暂时没有橡胶轮胎,这种三轮车与后世的三轮车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陈应笑道:「沙河卫马车工坊那边,已经造出了三百辆样车,已经具备批量生产的能力————」
「乾爹,就算有了车,可咱们没人啊。京城那么大,几百个书铺都不卖咱们的报纸,光靠三百辆车,能顶什么用?」
陈应摇摇头道:「永仁,你还是没明白,为父要的,不是几百辆车,是一个渠道。」
他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刚拟好的文书,递给陈永仁:「你看看这个。」
陈永仁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大明报业流动售报员招募章程》。
「大明自太祖开国以来,百姓繁衍,生齿日繁。然天灾频仍,地力有限,无业流民数以百万计。朝廷虽有赈济,然杯水车薪,不能遍及。本官奉天子之命,创办《大明宁》,以启民智丶通上下。然京城书铺丶茶楼丶酒楼,皆以种种藉口,拒绝代售。故本官决意自建售报渠道,招募无业流民,培训为流动售报员————」
陈永仁一路往下看,越看越心惊。招募对象是无业流民,年龄十六岁至四十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培训内容包括识字丶算术丶礼仪丶售报技巧。培训期间包食宿,结业后配发统一制服丶统一三轮售报车。底薪每日二十文,售报提成三成,报纸利润三七分成,报馆占七成,售报员占三成。售报车由报馆提供,售报员每月缴纳少量折旧费,三年后车辆归售报员所有。售报员也可一次性付款购买车辆,享受八折优惠。售报员享受报馆提供的医疗保障,工亡家属享受抚恤——.
「大人————」
陈永仁还没有看出陈应的永意,但是苏媚却已经看出了陈应的用意:「您这是————要养多少流民?」
陈应伸出三根手指:「先期八千人,京城三千,天津一千,登州一千,保定丶河间丶
青州等地五百,以后视情况逐步增加各地的人手!」
「八千人,光三轮车就要八千辆,一辆成本多少?」
「批量化生产,成本能压到十二两银子左右,前期八千辆,九万六千两银子,加上培训丶制服丶底薪丶医疗保障,前期投入不超过二十万两。」
陈永仁苦笑道:「乾爹,二十万两————一年下来就是二百四十万两银子,这也太多了吧?您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应笑了笑道:「永仁,你算过没有?八千售报员,每人每天卖五份报纸,一天就是四万份,每份报纸成本七文,售价五文,净亏两文————
陈应为了办报纸,先期要培养受众,这毕竟是一种新鲜事物,需要时间,也需要资金,就像后世的某团一样,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并不习惯这种外卖方式,需要大量的补贴,培养受众群体,大明的百姓消费能力有限,可士绅阶级,有消费能力,可惜他们不会看他的报纸。
陈应采取的方式,就是后世某东的经营方式,以自营渠道丶招募流民相结合,既解决了销售问题,又延续了陈应搞工业丶办实业丶养流民改变大明未来命运的初衷。
「打仗靠的是兵法,做生意靠的是算帐,东林党那些人,只会用权力压人,为父就要用利益动人,看谁笑到最后。」
陈永仁领命而去,不过陈永仁并不会充当一个工具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些卖报人员光卖报纸不仅收入低,还会增加成本,他也是一个举一反三的人物,这种报纸销售网络搭建,还可以增加一些小件商品的销售,比如针头线脑,盐丶菜刀丶剪子丶包括糖果之类的小商品。
五百文钱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对于流民而言,却是一条活路,陈应本想招募八千流民,其中京城仅三千个名额,然而问题是,报名的流民甚至一些有产业的百姓,也踊跃报名,足足有六七万人。
经过简单培训,特别是骑三轮车需要一定的技术,半个月后,三轮车率先出现在大明的京城,三轮车也成了一道新的风景线,一辆辆绿色的三轮车,停在街角丶巷口丶城门口,他们的车厢顶部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上面写着「大明报业」四个大字,车厢两侧挂着当天的报纸,以及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格外醒目。售报员穿着统一的青色制服,头戴斗笠,腰挎布袋,笑容可掬。
「卖报!卖报!《大明报》,五文钱一份,朝廷减免赋税,新粮种植技术丶亩产千斤不是梦,羊毛布降价————五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百姓们好奇地围过来,有的买报纸,有的看热闹,有的跟售报员聊天。
「兄弟,你这车不错啊,哪儿买的?」
「这是报馆配的,不外卖。」
「你们卖报,一个月能挣多少?」
「月例五百文,加上提成,一个月能挣一两多呢,干得好,两三两也有。」
「一两多?那可比种地强多了!」
「那是————陈大人说了,只要肯出力,就不会让咱们饿着。」
消息传到东林党耳中,钱谦益气得浑身发抖。
黄道周苦笑道:「钱兄,咱们能管住书铺丶茶馆丶酒楼,可管不住大街小巷。那些三轮车,今天停在这里,明天停在那里,咱们总不能派人天天跟着撑吧?」
钱谦益咬咬牙:「那就派人去砸!砸了他们的车,看他们还怎么卖!」
黄道周摇头:「钱大人,不可。那些售报员都是流民,本来就一无所有,你砸了他们的车,他们跟你拼命。到时候闹出人命,陈伯应正好借题发挥。」
钱谦益不以为然地道:「找一些烂人去,手脚乾净点,再说了,审案子的是咱们的人,他还能翻了天不成?这陈伯应是在挖咱们所有人的根,不把他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棋盘街的清晨,一向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赶脚的骡车辘辘而过,行人穿梭如织,街角那辆绿色的三轮车照常支起了顶棚,年轻的售报员小李正在整理当天的报纸,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纸页间翻飞,将一份份叠好的报纸挂在车厢两侧。
「卖报!卖报!《大明报》,五文钱一份,胭脂胡同会首私会情郎,通政司顾大人夜战八荒————五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小李也是一个头脑灵活的人,他很快就发现大家最爱看什么,他成了大明第一个标题党,他嘴里所说的全部都是人们八卦的内容。他的销售额也非常可观。
他的吆喝声清亮,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几个早起的老人围过来,掏出铜钱买报。小李接过钱,笑着递上报纸,嘴里还说着:「大爷,您拿好。这上面还有种菜的法子,您回去让儿子看看,保准有用。」
一切如常,直到那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从巷口涌出来。
小李还没反应过来,领头的那个大汉一脚踹在三轮车的车厢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报纸散了一地。小李下意识弯腰去捡,一只拳头砸在他脸上,血从鼻子里喷出来。
「让你叫!让你叫!扰到大爷我的清梦,你这个狗东西,再他娘的叫一个试试?」
大汉一边骂,一边抢拳,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小李身上。其他人也动了,有的砸车,有的撕报,有的抢钱箱子。小李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记住了,再卖这破报,老子打死你!」
为首的大汉吐了口唾沫,带着人扬长而去,周围的行人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悄悄捡起散落的报纸,塞进袖子里。
小李躺在血泊中,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全是血。他的手指还在动,像是在摸索什么。
一个老妇人蹲下身,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哽咽道:「孩子,你忍着,我去报官。」
报官?小李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昨天就听说,前门大街的的兄弟也被打了,报了官,衙役来了转一圈,说「正在查」,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已经流浪了大半年,也饥一顿饱一顿饿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有口饭吃,有件衣穿,有个活干。可现在————
「乾爹,三天时间,京城被砸了六十多辆车,打伤了四十多个兄弟。天津丶保定丶河间也陆续传来消息,有人闹事,有人砸车,有人打人。那些地痞流氓,专挑咱们的售报员下手。兄弟们现在都不敢出门了,有的躲在住处,有的跑回流民营,有的————有的乾脆不干了。」
陈应放下手中的样报,面色平静。可陈永仁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死人没有?」
「没有。但伤得不轻。有几个断了肋骨,有的一只手被打废了。还有————」
「还有什么?」
陈永仁咬了咬牙:「还有人在报纸上贴了告示,说————说谁再敢卖陈伯应的报纸,就是跟东林党作对,跟天下读书人作对。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