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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雪诺的脸色彻底白透，她感觉一股寒气从背后蹿上来，蹿到四肢，冷得她仿佛坠入冰窟。
完了，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钟衡那样一个机警的人，既然调查到了她的身份，那么他一定已经知道了所有。
薛雪诺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腰背挺得很直，让自己看起来至少没有那么狼狈不堪，她扯了一下嘴角，原本因为整容而变僵硬的脸，此时更加僵硬了，挤出的笑容不但不美，反而扭曲。
“钟衡，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假装平稳的语调里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黑瞳微敛，“很早之前。”
薛雪诺恍惚的收回视线，不敢再去看钟衡的脸，此刻她觉得耻辱、崩溃、绝望，觉得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也被自己的愚蠢给碾压干净。
“呵，我整容成寒月的样子，你竟然都还能认出来。我明明整得这么自然……”
“你永远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薛雪诺的话还没说完，钟衡的就打断了她，“寒月的优雅是二十多年培养出来的，而你即便经过一年的练习，骨子里还是一个普通人。寒月她性格很高冷，如果她知道了我已经结过婚，根本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因为她受不了，她的自尊心受不了。”
薛雪诺微怔，随即又苦笑一番，“你就这么了解寒月？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和别人结婚，你是忘了寒月了吗？忘了你们曾经的那段感情了吗？”
说着，她像是抓住了钟衡的弱点一样，“呵，什么情深似海，钟衡你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花心的男人。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钟衡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有接她的话。
薛雪诺突然叹了口气，露出今晚最坦诚真实的笑容，“好吧，钟衡，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回去告诉元老，他的那些烂计谋，我已经看透，而这次还是我赢。”钟衡看似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寒月却是听懂了，这话言简意赅，是钟衡一贯的风格。
说完，钟衡就站了起来，转身往楼上走。
薛雪诺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变得有些热，她忍不住扯着嗓音喊了一声，“喂！钟衡，明明我也那么爱你，为什么你却不肯看我一眼？”
为了爱你，我受了那么多的苦，这些无法全部对你诉说，你也是知道，只是你视而不见。
钟衡的脚步一顿，站在那里，笔直的像是一棵树。
“这样自以为是又扭曲的爱，没人会喜欢。”末了，又添了一句，“谢谢你的烛光晚餐，味道不错。”
钟衡话音刚落，薛雪诺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一年前有个男人找上她，说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可以去到钟衡的身边，不一定能和他在一起，但是可以和他待在一起，但是要经历整容的痛苦，问她愿不愿意。
她想了想，很快答应下来。这辈子即便只陪在钟衡身边一天，她也此生无憾。
——
霍良的案子彻底结束，被判十年，这已经是就霍良身份而言最重的处罚。陈宁静虽然想他去死，却也无可奈何。
在官司结束之后，陈宁静又去罗真真的墓碑前，和小黑一起。
两人一起站在墓碑前面，任由萧瑟的寒风掀飞两人的围巾衣领。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站在旁边的小黑忽然扭头看她。他最近精神状态已经恢复的不错了，头发剪成了短寸，下巴上的胡子也剃干净了，只是眼下的黑眼圈还是没有减轻。
“老大，你和钟衡现在怎么回事？”他也察觉到了，陈宁静几乎天天待在罗家，也不见钟衡过来，肯定是两人出了什么事情。
陈宁静眼神跳了一下，声音平静，“没怎么回事。”
小黑忽然叹了口气，第一次用及其认真的语气念她的名字，“宁静，不要让一些小事阻挡在你们之间，至少……你们爱的人都还在这个世上，好好珍惜。”
头顶有飞鸟在孤独的嘶鸣。
沉默许久，陈宁静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夹杂着寒风飘来，“知道了。”
周末的时候，陈宁静回了一趟武馆。陈泽涛知道了罗真真的事，心里也很痛惜，所以对陈宁静也变得格外的好。
她看到陈泽涛那张已经被皱纹悄无声息爬上的脸，想要开口问他自己身世的事。却在叫了一声“爸”之后，怎么也问不出接下来的话。
陈星池给陈宁静做了一顿饭，用无声无息却很有效果的办法安慰她，她很感动，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下午的时候，陈宁静买了好几枝百合花带上，去医院看了罗珂。
又是很巧的碰上了李琛。
她在走廊的时候，刚好听到有小护士在讨论李琛。
“哎呀呀，那个李先生真的是太帅了。”
“不知道她和陈小姐的母亲是什么关系，竟然隔三差五的就来看她，比陈小姐看得还勤快。”
这话让身为女儿的陈宁静的脸一红，几步走上去和护士们打过招呼，“请问是李琛又来看我妈了吗？”
“是啊是啊，”小护士们激动的说着，“我说陈小姐既然有那么帅的老公了，就把李先生介绍给我们吧。”
陈宁静：“……我尽力。”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百合花清新的香味。
而那个送花的男人正站在桌前，身穿一袭浅蓝色大衣，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比花香还要清冽。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一见是陈宁静，他无声的笑了。
陈宁静坐在床边，和以前一样给罗珂做着简单的身体按摩，李琛则把她带来的花修剪修剪插进花瓶里。
“你……最近还好吧？”李琛剪掉最后一片花叶，把百合花插进瓶里，扭头看陈宁静。
后者没抬头，轻“嗯”了一声。
“看你最近瘦了不少，要多注意照顾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到你的，你尽管提。”
陈宁静手下的动作一顿，抬头，冲他灿然一笑，“谢谢。”
“或许我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