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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抬起头，凝望前人。
缄口不语，将侵占木长椅中部的身体向左移动，让出右侧空余位置，算是同意。
转头，继续回复消息。
几天未处理的灵异私信，宛若万年不理朝政的皇帝堆积在御案上汗牛充栋的奏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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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处理，恐积重难返。
吱呀———
地高木长椅年久失修，右侧压下的重量，让坐在左侧的姜山舒适不少。
身旁人仍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即使两人坐在同一张长椅。
萧晨曦穿着蓝白校服，长发泼墨般散在肩头，腰背微依靠背，敛手安坐。
家境使然，端坐，从始至终是她以示外人的常态。
姜山不解其意，以余光扫了她一眼，业已见怪不怪。
前世，两人便是现在这般相处模式。
某一次，他被临时指认为某活动主持，恰好原搭档的女主持因病回家，萧晨曦作为站长，亲身下场。
地高的广播室不大，满打满算三十平。
前后分为两个不同区域，以双面玻璃墙分隔。
临近门的十平米被划作播音室，玻璃墙后，则是只许老师和广播站站长出入的资料室。
有时，也会当作月考丶期中考丶期末考的试卷临时惠停点。
相对门前的播音室而言，更私密一些。
那次活动主持人的台本较多，因正好赶上别校领导赴地高中交流教学方法的教研会。
主持词多的同时，带站老师要求他们半稿背诵。
当教研会结束，各校领导参与活动时，展现地高主持人风貌，脱稿主持。
到底只是两个学生而已，不是专业主持人。
那段时间，姜山和萧晨曦两人每到晚餐一小时，都会到广播室背稿，对台词。
十平米的空间，算不上大，也绝对不算小。
冬天，二人吐着白雾。
值得一提的是，前世姜山的记忆能力并不好，算是略微拖慢了进度。
好在最后活动正式到来。
黑西装，红礼服。
丁点差错未出，另因表现良好，被地高副校长包了个红包。
金榜题名的砂金字样，六百。
虽然他最后奔赴流水厂就是了......
思绪回到现在，姜山转头看了萧晨曦一眼。
巧合的，「冰山」转眸，二人对视在一起。
「你在拍视频？」萧晨曦怡然自处，嗓音清冽，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嗯。」姜山微微颔首，他并未施展隐匿术。
操场杂乱，学生疯跑，加上悬于高空的太阳，几乎没有哪个老师会自找没趣的特地来底下抓缴手机。
另外「校内玩手机」这类打破规则束缚的事情，总会让人获得一种爽感。
他只是死灵法师，不是小说中无语欲求的修仙者，寻天问道的仙人。
姜山承认，偷偷玩手机这类能带来一丝正向情绪的事情，他确实挺爱做的。
「嗯。」得到答案的萧晨曦冷冷地应了一声，将煞是好看的眼眸移开。
「广播站成员招新是在运动会第一天吧？」姜山忽然问。
既然碰在一起，还是将能够确定的事情确定下来较好。
「是。」萧晨曦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语气如常清冷。
话落，二人再没开口，就这么静坐着，静待时间流逝。
铃铃铃———
直到下课铃响起，姜山仍旧在处理灵异消息。
目的是挑选出个别真实性较高的线下灵异委托。
原因无他，运动会之后便是国庆。
迟迟未出现令他中意的「探灵员工」人选，目前只能等国庆江荷回来，询问江荷意向。
其实姜山另有一个人选———张泽阳的姐姐张欣。
但那女人或许是一个良好的合作夥伴，却绝对不是一个能为他分担忧虑，尽心尽责的手下员工。
具体计划有待商榷，还需按照实际情况进行决定。
手机显示时间，距离下节课铃响只剩三分钟。
姜山习惯性想伸个舒服异常的「大」字型懒腰。
一转头，才发觉木长椅上还坐着一位。
不大不小的动作，将本就松垮的长椅带得摇晃。
萧晨曦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走，直到此时此刻姜山显露即将离开的徵兆。
她轻缓地站起身，长发带起一缕香风，恰好吹走于空中飘零的黄叶。
没看姜山，少女脸色平常，肤白如雪，合身的黑色秋季长裤里，一双长腿仿佛钟摆，规律地前后摆动，先一步离开。
......
第二节晚自习。
周娟跑来教室，受到5班同学一阵欢迎。
没办法，周娟实在太温柔，还年轻漂亮，这样温柔的老师，在学生时期，受学生欢迎程度是难以想像的。
「老师你来干嘛？」宋清禾本来在背单词，看见周娟进门，马上离坐位走过去。
「呀，又在背单词啊。」周娟随口夸夸。
「我的课代表真是刻苦努力，底下同学要多多向清禾学习，听到了吗？」
「听到了。」李家豪几个男生在底下发出稀稀拉拉的应答声音。
「过奖过奖。」宋清禾一点不害臊，压低点声音说话：
「周老师您也不差啊，这么晚了还来我们5班视察？」
自从她当上课代表，师生两人的相处方式就变了。
以前是「相敬如宾」，现在变成了「冷嘲热讽」。
这个风气不知道是两人中的谁带起来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转变成这样的。
总之，师生二人对此种相处方式较为上头，甚至有意维持。
「哈哈，反正没找你。」周娟摆脸色，伸手把宋清禾按回座位。
然后掩耳盗铃一般，在5班各个过道视察一圈，看见有在学习英语或者背诵单词的同学，就顺嘴夸一夸。
譬如：自觉丶上进丶勤奋等等词汇层出不穷。
逛了好一会儿，周娟走向她这么玩来此的真正目标：
正在写数学作业的姜山旁边。
「山哥给我抄一抄呗。」王杰央求的声音传出来，奋笔疾书抄写答案。
下一秒，他只觉头顶一黑课桌染上一层暗沉，甚至旁边还飘来一缕淡淡芳香。
王杰疑惑地抬起头，看得到的，是一张笑意浓浓的笑脸。
「周周周周周，周老师，你怎么来了？」王杰大惊失色。
抠脸丶抓笔丶翻书丶整理座位，揉眉头，假动作频出。
「哎呀，你来的太突然了，周老师，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杰嘿嘿一笑，尬的抠脚，暗自庆幸来人不是王蓉。
否则，他今晚是走不出这个教室，要在原地立碑了。
「姜山，跟我去办公室。」周娟无视王杰的孤芳自赏式的表演，伸手拍了拍姜山。
「行。」姜山礼貌的笑了笑。
讲实话，他是有点不情愿的，因为头一次写数学写的这么聚精会神，好似进入了「心流」状态。
第四组，宋清禾闭口不言的望着两人渐渐离去的身影，十分不甘心的叹出口气。
她脸上显露寂寥，更多的则是无奈。
心底产出疑问：
这英语课代表，到底是她宋清禾，还是姜山？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