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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从始至终一直盯着周太的表情，在听到“秘密”两个字时，她脸色大变，明显，她真的知道什么。
周太脸色变换几次，躲开视线，“什么……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这反应就不像是不知道的。
黎姝心里着急，没表现出来，放下茶杯起身，“你不知道？哦，那就没办法了。”
说完她作势要走，周太果然急了，“黎小姐，等等！”
黎姝站住脚，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要是不知道，就别浪费口舌了。”
“我……”
周太显得极其挣扎，像是很惧怕岳栀微的“秘密”。
黎姝掸了掸自己的手包，“周太，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你要知道，周家，本来也是要完蛋的。如果你说出来，还有可能有一线生机，不说，呵。”
周太身上抖了抖，如今她已经经不起得罪任何人了，更别说是跟沈止“关系匪浅”的黎姝。
周太一咬牙，“让我说也可以，但是黎小姐得先跟沈记通融通融，让我见老周一面。”
老周正在接受调查，周太急着跟他通气，家里的财产来源怎么说，要不要安排家人跑出去，要不要花钱疏通关系救他。
不见面，没人能传递这些话，所以周太一定要见到老周。
黎姝心里暗骂周太狡猾，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她哪来的本事让沈止通融她？
不敢表现出不行，她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见一面吗，等着，三天内，我肯定让你见到老周。”
周太立刻承诺，“只要见到老周，我一定知无不言。”
……
送走了周太，黎姝心下犯了难。
要怎么才能说服沈止呢？
黎姝心里揣着事儿，没心情再留，草草应付外面几句就要走，马太跟着送她。
到了沈止家，马太一副“你果然跟沈止有关系”的表情。
黎姝解释道，“是有正事。”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肯定不往外说。”
“嘿-”
看着马太一溜烟跑了，黎姝骂骂咧咧，“你明白个屁！”
黎姝看着紧闭的大门，这才想起来，她忘跟沈止打招呼了。
她按响了门卫铃，“沈记在家吗？”
“请问您是哪位。”
“我姓黎姝，是你们沈记朋友。”怕可信度不高，黎姝又补充了一句，不信你问你们管事儿老伯。
片刻，门开了。
这次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人，“沈记还没下班，您在书房等吧。”
“哎。”
黎姝对这里不算陌生，但想到自己有求于人，没乱翻乱碰，无聊的数书架上的书。
下午吃了甜点，没多久她就开始犯困，撑着桌子就迷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沈止的声音。
“她是睡着了么，不是晕倒了。”
“不是的沈记，应该是孕期嗜睡，睡得比较沉而已。”
“给她做个检查。”
黎姝勉强睁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
她赶紧下床，“我没事，我就是太困了，不用检查了。”
沈止看了她一眼，“我很忙，没办法跟一个随时会晕倒的人谈话。”
黎姝悻悻闭嘴，好好的话就不能好好说？
等黎姝拿到医生绿灯去书房找沈止时，他正坐在桌前处理工作。
白色的衬衫，连袖口都是系着的，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跟写字的声音。
沈止这里总是这么静，静的像是与世隔绝，不染凡尘俗世分毫。
可她很清楚，现在的沈止，是南城的中心。
他本该春风得意，偏偏如今的他，跟之前处处被排挤的他一般无二，仿佛外界任何事，都动摇不了他分毫。
黎姝做惯了随风飘摇的墙头草，依附权贵的藤蔓，她做不到，也不理解沈止的“稳”。
如果换做是她，她得了势，必然要把那些从前拜高踩低的人都教训一遍才行。
“如果你喜欢在门口站着，麻烦关门。”
沈止那种不冷不热的语气听的黎姝翻了个白眼，想到自己今天有求于沈止，她挤出个谄媚的笑，“我这不是看着沈记在忙，不敢打扰嘛。”
“呦，你看看，这水都剩半杯了，我给您倒。”
她刚举起水壶，沈止就掩住了杯口。
“黎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黎姝没献成殷勤，略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才道，“那个，我听说你把周太太男人抓了，他老婆在家里日哭夜哭，想见她男人一面，你看，你要不通融通融，帮个忙？”
沈止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冷淡的神情看着她，在他的瞳孔中，她的心思一览无遗。
他收回视线，“周成是岳峰的得力手下，他不供出所有岳峰的罪名，下面就没办法进行。”
黎姝惊讶，“他还没供？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咬着不放做什么？”
“不说，他还有一线生机，说了，岳峰受刑，他的罪名也不会小。”
黎姝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主意。
“他都被抓进去半个月了还不说，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松口了，不如，你让他跟周太太见一面，说不准，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这不合章程。”
“哎呦，现在南城上下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不合规矩？你看看岳峰，他在位的时候，可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想做什么做什么，那是旁人的规矩。”沈止的目光似是一把没有刻度的尺子，“我的规矩是，按规矩来。”
“按照规矩来，就不用按照别人的规矩来。”
黎姝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复咀嚼了几遍，才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一直以为，沈止这样守着规矩，死板又教条，一点自由都没有。
可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只按照规矩来，所以他不会被任何人的规矩捆绑，从而不受任何人的束缚。
譬如从前的岳峰，还有……他的养父。
黎姝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蹦出来这么个想法。
但沈止明明是沈郁隐的养子，却没有借他的势在南城立足，同样，他也没有全力以赴的为他卖命。
就像是他说的那般，他没有用沈郁隐的规矩为自己行便利，所以他也不被沈郁隐的关系捆绑。
对于进书房前的困惑，黎姝好似有了答案。
她想了想，“你收押老周已经半个月了，既然没有定罪，超过十五天，可以有一次跟律师远程视频见面沟通的机会。”
“那么，我就在这个时候安排周太跟他见面，你放心，这个视频之后，老周一定会认罪。”
而她，也一定会知道，那只她背后的推手，到底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