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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姝一睁眼就感觉到家中气氛不同。
外面的巡逻比平时多了一倍的人，家里除了一直照顾她的两位月嫂，还多了两个陌生女人。
虽然她们极力打扮的跟月嫂一样，但是通过她们要撑破工作服袖口的强壮手臂，比起照顾孕妇，她们更像是能抱起孕妇绕城跑三圈的运动员。
恰好蒋天枭从楼下上来，黎姝指向“新月嫂”，“这是做什么？”
蒋天枭动了动肩穿上外衣，“怕你无聊，多几个人给你解闷。”
黎姝翻了个白眼，解闷？她有什么闷需要这两个练家子帮她解？
吃早饭时，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霍翊之那边……你能应付吗？”
蒋天枭身体靠近餐桌，明明没有碰到她，目光却像是在隔着餐桌调弄她一般，“就这么关心我？”
黎姝不愿承认，“谁关心你，你回不来，霍翊之也会上赶着给我的孩子当爹，他……”
“唔-”
一句话没说完，人就被提起脖子堵上了嘴。
这种姿势，她连拒绝都做不到，只能被迫的承受。
她很快就呼吸不顺，掐着蒋天枭的手臂，企图让他放手。
蒋天枭偏生恶劣的榨干了她肺中最后一丝氧气，才施施然放手。
黎姝说不出话，扶着桌面一个劲儿喘气，眼睛还瞪着他，可惜水光潋滟的，反倒是对他的褒奖。
蒋天枭抬指轻佻擦去她唇角蹭花的口红，“我吃饱了，走了，别太想我。”
黎姝气得半死，可是看着他出门的身影，什么晦气的话都没说出口。
下午，她愈发坐立不安，想出去转转，又被两位新月嫂客客气气的拦了回来。
她觉得这一天是她人生中度过最漫长的一天。
她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眼看时针指向八点，距离他们约定走货的时间不到一小时。
她想给蒋天枭打电话又担心这个时候他会在部署什么，她打过去反倒是让他分心。
只能这么熬着。
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九点，黎姝连坐都坐不住，不停的在客厅转圈。
突然，电话铃响了。
黎姝立刻跑去拿起，月嫂一个劲儿的“哎呦”，让她慢点。
看到屏幕上名字的刹那，黎姝眉头拧起。
霍翊之？
他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她试探接起，“喂？”
她喂了好几声，对面还是一片安静。
“不说话我挂了。”
“你早就知道对么。”
黎姝愣了下，心里警觉嘴上装傻，“我早就知道什么？霍总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霍翊之却没给她装傻的机会，“你早就知道，跨海大桥的工程今年就要启动。”
黎姝心头一惊，霍翊之知道了！
那天蒋天枭伏在她耳边说的，正是这番话。
他说，跨海大桥的工程马上就开了。
而这项工程的审批，远比码头的建设来的更早。
换句话说，南城的码头，是上头钓下来的一块鱼饵。
鱼钩带刺，鱼饵带毒。
这块鱼饵撑死了程家，余韵又缠住了霍翊之。
黎姝不知道蒋天枭是什么时候知道跨海大桥的运作的，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么这盘棋从开棋那一刻，他便是赢家。
蒋天枭跟着他们唱了这一场大戏，看似是戏中人，实则，他一直坐在台下看戏。
她不知霍翊之是在诈她还是真的听到了风声，她定了定神，“霍总，我这女人家家的，哪里知道什么船啊桥的，这会儿眼看都要九点了，你应该很忙吧，我就先挂……”
“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是骗我对么，你并没有想过回到我身边。”
黎姝正要回答，外面突然传来骚乱。
与此同时，周围的灯瞬间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
“别怕。”
话筒那边的嗓音依旧沉稳，“我在外面等你。”
意识到是霍翊之的人，黎姝反倒是冷静下来。
……
半小时后，黎姝被“请”出了别墅。
霍翊之下了车，替她披上了衣服，亲自为她打开了车门。
他绅士的护着她的发顶，如果不看惨烈的院子，像极了来接她出去约会的好情人。
黎姝没有反抗，她的肚子由不得她冒险。
车子行驶了一段，黎姝开口，“你是想用我威胁蒋天枭么？”
霍翊之的眸色很沉，车窗外的霓虹闪烁，却没沾染他分毫。
“我还不至于用自己的妻子孩子去威胁一个外人。”
黎姝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跟他掰扯孩子是谁的，她顿了顿，“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窗外，“如果我们不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黎姝想不出，因为她想不出自己的出身环境，要怎么才能遇见霍翊之。
“我记得你说过，不回答有关假设的问题。”
霍翊之定了定看了她许久，唇角浮现了一个极淡的笑，“你说的没错。”
车内重新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两边倒退的路灯。
车速越来越快，黎姝不知道霍翊之要带她去哪，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握住了车内的扶手，脸色发白。
“慢些开。”
“可是时间快……”
霍翊之往前看了一眼，司机止住了话头，车速倒是慢了下来。
同时，黎姝认出了这条路。
这是去码头的路，此刻距离九点，只剩下五分钟。
上一次来这里，她目送程煜离开，断送了他们多年的感情。
这一次，她又要失去什么？
九点整，车子停在了码头。
霍翊之下车前，他看向黎姝，“可以摸摸孩子么？”
黎姝点了点头。
他抬手，很轻的盖在了她的腹部上。
恰好黎姝胎动，霍翊之愣了下，一贯游刃有余的脸多了几分无措。
“怎么了？”
黎姝有些好笑，“霍总见多识广，难道不知道胎动吗？”
“知道，只是……”
只是冷冰冰的文字，无法描述掌心的触感。
“笃笃-”
车窗被敲了两下。
霍翊之收敛心神，“你在这里休息。”
她犹豫了一下，“霍翊之，你……”
她想说很多，想问很多，但最后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句。
“小心点。”
霍翊之笑了，那笑很淡，但却不像是他之前那种面具一般的微笑，他嘴唇开合，留下了一句话，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