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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蓝色的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起。
楚渊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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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精纯修为，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他从真神一路走来积攒的全部家底。
按照正常的修炼路径，这些修为应该被拆分成无数份，一点一点地喂给功法，稳扎稳打。
楚渊没有犹豫。
他点开《太古混沌诀》。
【是否消耗1000年修为，将《太古混沌诀》提升至小成？】
手指落下。
【确认。】
面板碎裂。
楚渊的意识被一股滔天洪流吞没。
一千年的精纯修为在同一瞬间涌入《太古混沌诀》的运转轨迹，如同将一整条大河硬生生灌进一根水管。
「咔咔咔咔——」
楚渊刚刚重塑的经脉上，密密麻麻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每一条经脉都在剧烈膨胀，内壁被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混沌能量撑得透明。
鲜血从他的毛孔中渗出，顺着盘坐的姿势滴落在太古魔石祭坛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从细胞核到灵魂深处被同时碾压的极致痛苦。
楚渊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太古混沌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从入门到小成的蜕变，需要的不仅仅是能量，还需要将体内所有的法则通道重新编织。
混沌之气开始吞噬他原有的法则框架，将真神级的法则体系拆碎，用更高维度的混沌法则取而代之。
但能量不够。
一千年修为灌进去，填满了功法突破所需的七成。
剩下三成，需要外力补充。
楚渊没有睁眼。他张开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
吞噬万物，全开。
堕落魔渊中沉积了数十万年的毁灭母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凝胶态的母气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吸力撕碎丶液化丶气化，化作无数条暗紫色的能量激流，从四面八方涌入楚渊的身体。
魔渊震动。
祭坛上残存的古老阵法在疯狂闪烁，试图维持空间的稳定。
但吞噬的规模太大了。
整个魔渊底部的母气浓度在急速下降，形成了一个以楚渊为中心的真空地带。
真空地带的边缘，更远处的母气如潮水般涌来填补空缺，形成了一场恐怖的魔气风暴。
风暴的中心，楚渊盘坐如山。
暗紫色的能量激流灌入经脉，被混沌之气碾碎丶提纯，化作突破所需的最后三成养料。
功法的蜕变在加速。
经脉内壁的裂纹开始愈合，但不是恢复原状，而是以一种更粗壮丶更坚韧的结构重新生长。
法则通道从真神级的「单车道」，被强行拓宽成天神级的「八车道」。
楚渊的气息在攀升。
逼近天神境的门槛！
就在这一刻。
丹田深处，那颗金灰暗紫交织的真神格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它承受不住了。
一千年修为的暴力灌注，加上数十万年毁灭母气的疯狂涌入，两股力量在丹田内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法则风暴。
真神格被夹在风暴中心，表面的混沌纹路与深渊法则纹路同时龟裂。
「咔嚓。」
一道主裂纹从神格顶端贯穿到底部。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像一颗被锤子砸中的鸡蛋。
「轰！」
真神格碎了。
不是出现裂纹，是彻底炸裂成数百块碎片。
碎片在丹田内四散飞溅，每一块都带着残馀的法则之力，疯狂切割着周围的经脉。
楚渊七窍同时喷血。
鲜血不是红色的，而是金灰色中夹杂着暗紫色的丝缕。
那是神格碎裂后，神血失控的表徵。
他的肉身开始崩溃。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乾涸的河床。
裂纹深处，混沌之气与深渊毁灭法则在互相撕咬，将他的肌肉纤维一根根绞断。
意识模糊了。
视线消失了。
听觉消失了。
触觉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丶足以让真神发疯的剧痛。
楚渊的神魂在丹田的废墟中摇摇欲坠。
混沌能量的风暴裹挟着神格碎片，如同一台绞肉机，正在将他的灵魂一丝一丝地撕碎。
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最后一瞬。
一只眼睛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巨大的。冷漠的。居高临下的。
神王巨眸。
它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越界者，当诛。」
那道宏大而漠然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紧接着，画面切换。
中州议事大殿。
枯槁老者丶金色巨眸丶紫薇圣主……十几张脸。
「十亿生灵的血祭，足以让深渊界门在东荒开启。」
「用东荒的蝼蚁，拖住深渊的魔潮。」
「顺便，借大魔神的手，碾死那个叫楚渊的变数。」
画面再次切换。
萧灵靠在断墙上，白衣染红大半，满头白发，纯白色的眸子即将熄灭。
「……回来了。」
楚渊的神魂停止了溃散。
不是因为什麽大道感悟，不是因为什麽心境升华。
是恨。
纯粹的丶滚烫的丶足以焚尽九天十地的恨意，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他即将崩碎的神魂核心。
神魂稳住了。
他的意识重新凝聚。
楚渊「看」向丹田内那片神格碎裂后的废墟。
数百块碎片在混沌风暴中翻滚丶碰撞。
每一块碎片上都残留着真神级的法则纹路，有金灰色的混沌法则，有暗紫色的深渊毁灭法则。
它们在互相排斥。
互相吞噬。
楚渊的神魂沉入丹田废墟。
《太古混沌诀》小成阶段的运转法门在这一刻贯通。
他不再试图修复真神格。
他要重铸。
混沌法则是炉。
深渊毁灭法则史料。
一千年修为是火。
神魂化作铁锤。
楚渊开始锻打。
数百块碎片在混沌法则的绞杀下被强行熔化，金灰色与暗紫色的法则液态混合物在丹田内翻滚。
吞噬万物天赋将外界仍在涌入的毁灭母气尽数剥离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深渊本源，一滴一滴地注入那团法则熔液。
锻打。
再锻打。
一次。十次。百次。
法则熔液在每一次锻打中收缩丶凝实。
体积从拳头大小缩到核桃大小，从核桃大小缩到龙眼大小。
颜色也在变。
金灰色褪去了。暗紫色也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混沌之色。
不是黑，不是灰，是一种仿佛能将视线吞没的丶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颜色。
最后一锤落下。
「嗡——」
一声低沉到让整个魔渊都为之颤抖的嗡鸣，从楚渊丹田内爆发出来。
一颗全新的神格，在丹田中央凝聚成型。
天神格。
它的体积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散发着混沌之色的幽光。
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如镜，却蕴含着足以碾碎真神的恐怖法则。
最关键的变化，不在神格本身。
而在楚渊的气息。
天神格成型的刹那，一股古老到不可追溯的血脉气息，从他的骨髓深处自然而然地涌出。
不是《千幻无相功》的模拟。
不是造化魔丹的催化。
是天神格在重铸过程中，将数十万年沉积的深渊毁灭母气彻底炼化为己用后，产生的质变。
从肉身到神魂，从经脉到骨骼，从血液到法则。
每一寸，都散发着最纯正的深渊始祖气息。
楚渊睁开眼。
瞳孔深处，混沌之色一闪而逝。
祭坛四周，原本凝胶态的毁灭母气已经被吞噬得只剩稀薄的气态。魔渊底部的古老阵法彻底暗淡下来，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
数十万年的积蓄，被他一口气吃干抹净。
楚渊站起身。
骨骼没有发出声响。
经脉没有任何不适。
他握了握拳。掌心前方的空间无声湮灭，连碎裂的声响都没有。
天神境初期。
楚渊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魔渊厚重的岩壁，看向了深渊核心界那片灰暗的天穹。
目光再远一些。
穿过层层深渊界壁。
穿过两界通道的废墟。
落在神州浩土的天穹上。
那只巨眸还在那里。
楚渊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石门。
脚步平稳，呼吸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