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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抬起右脚，踩在万丈暗金大门的正中央。
靴底与金属表面接触的瞬间，门上雕刻的万灵朝拜浮雕集体「活」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从浮雕内部亮起，组成了一张足以绞杀天神中期的防御阵图。金色的光幕层层叠叠，将整扇大门化作一面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大门背后传来苍老而悲悯的声音。
「孽子，回头是岸。」
楚渊没有说话。
他收回右脚，握紧了万界破灭枪。
枪尖朝前，大圆满的《太古混沌诀》底蕴灌入枪身。暗金色的战甲纹路全面激活，混沌之气与深渊毁灭法则同时爆发。
一枪捅出去。
没有花哨的枪影，没有铺天盖地的法则异象。
只有一个黑点。
黑点出现在大门中央，无声无息地扩大。
防御阵图的金色光幕接触到那个黑点，直接消失了。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撕裂，是彻底消失，连法则残渣都没有留下。
吞噬万物。
黑点扩散至整扇大门。
万丈暗金神门先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然后从中心点向四周炸裂。数以万计的暗金碎片向殿内暴射，速度快过光线，每一片都裹挟着混沌法则的毁灭余韵。
碎片扫过殿内两侧伫立了千万年的历代神明雕像。
第一排雕像齐腰断裂。
第二排雕像被削去头颅。
第三排丶第四排丶第五排——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倒塌，万丈高的神明石像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连续的闷响。
扬起的烟尘还没来得及弥漫，就被涌入的混沌气浪碾成分子级别的粉末。
凌霄宝殿。
神王殿的核心区域暴露在楚渊面前。
殿堂极大。穹顶高达万丈，由整块的远古神玉打磨而成，表面流转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地面铺着的神金砖石每一块都价值连城，阵纹交错如蛛网。
大殿尽头，五座高台依阶而设。
高台之上，五道身影端坐不动。
居中最高处，是一名身披十二层金色法袍的枯瘦老者。他双手合十，面容慈悲，眉心竖着一道金色的神纹，散发着温暖人心的光辉。
大祭司。
两侧各坐两名身着不同颜色法袍的中年身影。
四大天尊。
他们五人高坐于神台，俯视着从碎裂大门处走进来的青衫身影，表情各异。
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但大祭司的脸上只有悲悯。
他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目光落在楚渊身上，开口时声音中蕴含着安抚人心的道韵。
「万物有序，因果有报。老夫奉神王之命维护天地秩序，清除罪血余孽，此乃天道之义。尔虽有小才，终究是蝼——」
楚渊已经走到了高台之下。
大祭司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发现楚渊的目光里没有愤怒。
一个复仇者的眼睛里应该有恨意丶有杀气丶有丧失理智的疯狂。但楚渊的眼神死寂一片，平静得像一潭结冰的深水。
这种眼神，不是看敌人的。
是看死人的。
「九天神罚，开阵。」大祭司声音骤然拔高。
四大天尊同时起身。四人脚下的高台轰然亮起刺目的金光，阵纹沿着地面向四个方向扩散，与穹顶上的远古大阵形成天地呼应。
九天神罚大阵。
这是九霄神王殿的镇殿绝杀阵法，以神王残留的法则碎片为阵眼，足以绞杀天神境巅峰的强者。
九道粗如山岳的金色光柱从穹顶落下，精准锁定楚渊的位置。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毁灭天地的恐怖能量，空间在光柱降落的沿途寸寸碎裂。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殿。
大祭司重新合上双手，脸上浮现出解脱的笑容。
笑容在一息之后凝固。
楚渊站在九道光柱的正中央。
金色光柱打在混沌天神战甲上，炸出大片的火星和能量余波。余波向外扩散，将脚下的神金地砖一块块掀飞，在大殿内掀起飓风。
甲片上的阵纹明灭了一下。
仅此而已。
楚渊动了。
他没有选择破阵，也没有选择抵抗。他无视了头顶不断倾泻的金色光柱，身形直接从原地消失。
瞬移。
下一刻，他出现在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瞳孔猛缩。他祭出护身法器——一面刻有万佛朝宗图的金色古盾，盾面上流转着准神王级的防御法则。
楚渊左手前探。
五指扣在古盾表面。混沌法则从指尖渗入盾面的法则纹路中，像墨汁滴入清水。
「咔嚓。」
古盾从中间裂开。
裂缝蔓延的速度快过思维反应。整面金色古盾在楚渊掌中碎成齑粉，从指缝间漏下。
大祭司的悲悯彻底碎了。他面容扭曲，张口欲喊，体内的半步神王修为疯狂运转，试图拉开距离。
楚渊的右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颈。
五指收紧。
大祭司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法袍垂落，金色神纹疯狂闪烁。他双手抓着楚渊的手腕，指甲嵌进暗金色的战甲缝隙里，拼命挣扎。
没用。
境界的差距是一道天堑。
楚渊掐着大祭司的脖子，缓缓转过头，看向四大天尊。
四人已经从高台上跳了下来，手持法器，从四个方向逼近。他们的脸上有恐惧，但职责与求生本能让他们没有逃跑。
楚渊空出的左手向旁边一指。
万界破灭枪从腰间飞起，在半空中化作四道漆黑的残影。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大天尊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停滞。他们低下头，看到了一根漆黑的枪影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枪影上的吞噬法则启动。
三息。
四具乾瘪的躯壳砸在崩裂的地砖上。他们的神格丶本源丶法则丶修为，被全部抽空，只剩下一层皱巴巴的皮。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
九天神罚大阵因为四大天尊的死亡失去了维持者，金色光柱一根根熄灭。
楚渊重新看向手中的大祭司。
大祭司已经不挣扎了。他的脸色从红转紫，眼珠外凸，但还活着。楚渊故意留了他一口气。
「浩然宗。」楚渊开口，声音很轻。「三千七百名弟子。你的人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点成了长明灯。」
大祭司的嘴唇嗡动，挤出含糊的音节。
「其中有个七岁的孩子。」
楚渊的五指微微松了一分。不是放手，是让大祭司能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他的神魂被抽出来的时候，叫了整整三个时辰。」
大祭司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意识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楚渊松开右手。
大祭司跌落在碎裂的高台上，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
来不及了。
楚渊蹲下身，左手按住了大祭司的天灵盖。
造化神火从掌心渗出。
不是暴烈的焚烧，不是瞬间的湮灭。
楚渊精准地控制着火力，让金色的神火沿着大祭司的经脉缓慢流淌。火苗烧过之处，经脉化为焦炭，但不致死。神魂被神火舔舐，剧痛钻入骨髓，但不至于碎裂。
大祭司发出了此生第一声惨叫。
声音尖锐，凄厉，在空旷的凌霄宝殿中来回碰撞。回音叠加着回音，将这座庄严了千万年的神庭化作了一座炼狱。
楚渊站起身。
他没有看挣扎的大祭司，低头看向了胸口的冰蓝色玉佩。
隔着衣服，轻轻拍了两下。
惨叫声还在持续。
原本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穹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剩余的神明雕像在混沌法则的持续侵蚀下一座座崩碎坠落，砸在遍地狼藉的碎砖残骸上，溅起千年积灰。
万界破灭枪飞回掌心。
楚渊侧过身，向着大殿深处的通道走去。
脚步声平稳。
身后，大祭司经脉中的造化神火还在一寸一寸地蔓延，每烧过一段，就爆发出一声新的惨叫。
这些惨叫会持续很久。
楚渊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