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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骨魔族禁地。
方圆百万里的焦土荒原尽头，一座被黑色岩层封死的地下裂隙向深渊腹地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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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是死的。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法则波动都稀薄到近乎真空。
裂隙两壁的岩石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是亿万年空间法则碎片沉积后的残留物。
手指触上去，粉末会像活物似的钻进皮肤缝隙，灼烧经脉。
骨渊一族的三千阵法工匠排成长列，沿裂隙向下推进。每人手中持一枚法则探针，针尖的微光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亮色。
裂隙尽头。
上古传送阵的残骸横亘在一座天然洞窟的底部。
阵台由一种无法辨识的暗银色金属铸成，直径三千丈，边缘碎裂了大半。
阵纹从台面中心向外辐射，本该是精密到极致的空间法则回路，此刻断了七成以上。残存的纹路暗淡无光，偶尔闪一下，像将死之人的最后一次心跳。
虚空乱流从阵台的裂缝中涌出，灰白色的气流无序扭曲，将靠近裂缝的一切物质绞成粉末。
楚渊站在阵台边缘，枪拄在地。
他没有说话。
骨渊族长带着十二名顶级阵法师跪了一圈。他们的法则探针已经扫了三遍。额头上的汗从发际线淌到下巴，滴在暗银色的阵台上，嗞的一声蒸乾了。
「主宰大人。」骨渊族长的声音发颤。「阵法残缺……超过七成。剩下的三成纹路涉及的空间法则维度，远超深渊现有的认知体系。」
它的额头磕在阵台上，声音越来越小。
「小人……无能为力。」
十二名阵法师齐刷刷伏下去。没有人敢抬头。
洞窟里安静了无息。
莉莉丝站在楚渊身后三步。断翼处的绷带换过了，暗紫色的瞳孔盯着那座残破的阵台。
她没有开口催促。
但她的手在发抖。
这座阵，是回神州浩土唯一的路。如果修不好——
「都出去。」
楚渊的声音不大。
骨渊族长如蒙大赦，带着三千工匠连滚带爬地撤出洞窟。脚步声在裂隙中回荡，越来越远。
莉莉丝没有动。
楚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出去。」
莉莉丝咬了咬下唇。暗紫色的瞳孔里有很多东西想说，但最后只化成两个字。
「……是。」
她转身，堕落的右翼半展，身影消失在裂隙的黑暗中。
洞窟空了。
楚渊独坐在残阵中央。
万界破灭枪横在膝头。虚空乱流从四周的裂缝中涌来，被他周身的混沌法则薄膜自动碾碎，化为无害的能量碎屑。
他闭上眼。
识海深处，冰蓝色的系统面板亮起。
面板边框上的纹路闪烁了两下。修为池的树置悬在正中央，安静地发着光。
【当前拥有修为：5000年精纯修为】
楚渊的手指按在枪杆上，没有动。
五千年。
打碎十几家势力的傲骨换来的底蕴。
他可以慢慢用，分批消化，稳步提升。
也可以一次性全部灌进去。
楚渊的目光落在修为池的数值上。
三息。
【将5000年精纯修为全部注入《太古混沌诀》。】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确认操作？此操作不可逆。】
【确认。】
面板碎裂。
五千年精纯修为化作一道金白色的能量洪流，从识海深处倾泻而出，灌入丹田。
天神格炸了。
不是碎裂，是膨胀。五千年的底蕴如同一条决堤的星河，冲入经脉的每一寸缝隙。混沌法则的浓度在刹那间突破了液态的极限，开始结晶。
法则通道从三十二车道被生生撑到六十四车道。通道壁上的天道纹路疯狂生长，密密麻麻地覆满了每一条经脉的内壁。
《太古混沌诀》的运转速度飙升。
小成的瓶颈在第一息碎裂。
大成的门槛在第三息被撞穿。
功法境界从小成直入大成！
楚渊的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天神格在膨胀过程中挤压内天地雏形产生的共振。
修为在攀升。
天神中期的桎梏像一层薄纸，被能量洪流一冲即破。
天神中期巅峰。
没有停留。连一个呼吸的缓冲都没有。
天神后期。
一道混沌色的气柱从楚渊头顶冲天而起。
气柱贯穿了洞窟的岩层，贯穿了裂隙上方百万里的焦土荒原，贯穿了深渊核心界灰暗的天穹。
天穹碎了一个洞。
混沌色的光芒从洞口倾泻而下，照亮了禁地方圆千万里的每一寸土地。
禁地外。
三百七十万渊庭大军正在荒原上扎营。
气柱冲天的瞬间，所有人的膝盖同时弯了。
不是自愿的。是天神后期的始祖威压碾过来，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
血焰老祖趴在地上，仅存的两只火焰眸子瞪到快脱眶。它的天神中期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被压得完全停转。
远古冰魔的冰蓝竖瞳翻白，庞大的身躯直接砸在荒原上，震得碎石四溅。
灰鳞族长的脸埋在泥里，嘴里全是土，想喊又喊不出来。
莉莉丝站在裂隙入口处。她是距离气柱最近的人。天神后期的威压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的双腿弯了三寸，骨骼密集地响。
她没有跪。
牙齿咬出了血，膝盖死死撑住。
暗紫色的瞳孔穿过裂隙的黑暗，看向深处那道冲天的混沌光芒。
瞳孔深处烧着的火，比任何时候都亮。
——
洞窟内。
气柱消散。
楚渊睁开眼。
混沌色的瞳孔比之前深了三个色度。
天神后期的法则底蕴沉稳运转，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碾碎万法的混沌韵律。经脉中的混沌法则已经完成了结晶化，晶体颗粒在法则通道中缓缓流转，散发着暗灰色的微光。
《太古混沌诀》大成。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残阵。
阵纹变了。
不是阵纹本身发生了变化。是他的眼睛变了。
大成阶段的混沌法则赋予了他一种全新的视角。那些在骨渊工匠眼中残缺得不可修复的阵纹断口，在他的混沌瞳中脉络清晰——每一条断裂的纹路延伸方向丶每一个缺失的法则节点应该承载的空间频率丶每一处裂缝需要填补的材质属性。
全部看得见。
如同一幅被撕碎的画卷，碎片散落满地。常人只看到一堆废纸。但他看到了每一片碎片应该拼接的位置。
楚渊站起身。
他绕着残阵走了一圈。靴底踩在暗银色的阵台上，每一步都在脑中标注一个修复节点。
一圈走完。
修复方案成型。
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
材料。
阵台的暗银色金属是一种远古时期的产物，深渊核心界没有替代品。好在核心阵盘保存完好，不需要替换阵台本体。
但填补七成阵纹的缺失，需要的材料清单长得能绕裂隙三圈。
极品空间魔核，至少三千枚。
太古虚空晶石，五百块。
深渊法则精粹液，十万滴。
还有十七种他叫不上名字但能看出法则属性的罕见矿物。
每一样，都是各大氏族压箱底的东西。
楚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骨简，神识灌入。手指在骨简内部的空间里刻下一行行文字，速度极快。
材料名称丶数量丶品质要求，密密麻麻。
刻完最后一行，他将骨简握在掌中。
转身，走向裂隙出口。
——
裂隙外。
莉莉丝跪在入口处。额头上有一道被威压震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痂。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
楚渊从裂隙中走出来。
气息变了。
不是天神中期那种「沉稳如海」的感觉。是天神后期特有的丶连空间本身都在他脚下弯曲的绝对存在感。
莉莉丝的瞳孔猛地放大。
「主人……您……」
楚渊把手里的骨简丢了下去。
骨简砸在莉莉丝膝前的地面上，弹了一下。
「材料清单。」
莉莉丝捡起骨简，神识灌入。
一张长到她差点以为骨简出了故障的清单展开在脑海中。
极品空间魔核三千枚。太古虚空晶石五百块。深渊法则精粹液十万滴。还有十七种她只在古籍中见过名字的东西。
她的手指合拢，攥紧骨简。
「主人，这些东西……」
「传令深渊各族。」
楚渊的声音裹着天神后期的法则余韵，从裂隙口传出去。不算大，但方圆千万里听得清清楚楚。
「交出家底。」
他的目光扫过荒原上那些还趴在地上没爬起来的三百七十万大军。
「不交的，灭族。」
四个字落在荒原上，比任何战鼓都响。
莉莉丝站起身。断翼处的血又渗出来了，她浑然不觉。
她将骨简贴在胸口，用力捏了一下。
「属下领命。」
转身。堕落的单翼展开，暗紫色的身影射向天穹。
荒原上，三百七十万大军从威压中缓过来，撑起身子，对视一眼。
每个人的眼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主宰又变强了。
骨龙的嘶吼声从天穹传来。渊庭的传讯网络再次全面激活。
一道道暗紫色的传讯光芒从荒原射向深渊核心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