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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新婚夜扒了军官马甲,七零野玫瑰杀疯了(第1/2页)
赵凤英没有让苏晚晴进堂屋,直接领着她往东边的厢房走。
“灶房在东边,水缸在院里,茅房在后院角落。”
她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交代一项工作任务,“衍洲的药一天三次,早中晚饭后半小时,不能断既然进了我陆家的门,就得守我陆家的规矩。”
没有一句新媳妇进门的嘘寒问暖,字字句句都在敲打。
苏晚晴停下脚步,没像普通农村姑娘那样瑟缩,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赵凤英的视线,语气不紧不慢:“行,那陆家的规矩,还请婆婆您得空了列个单子出来。我这人较真,白纸黑字照着做,往后谁也挑不出谁的错,您说是吧?”
赵凤英去推门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回头死死盯了她一眼。
这滴水不漏的腔调,哪里像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乡下受气包?
她没再接茬,一把推开正对着院子的那扇屋门:“进去吧,衍洲在里头。”
一股浓重的苦药味,混合着常年不见阳光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只靠着半扇支起的窗户透进点昏黄的夕阳,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门口,坐在军区特批的笨重铁皮轮椅上。
他宽阔的肩膀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洗得发白、连肩章都磨平了的旧军大衣。
夕阳的余晖顺着窗台爬进来,正好打在他的后背上。
苏晚晴只看了一眼,脚步便放轻了。
第一个破绽。
这男人的脊背,挺得像一杆随时准备刺出的标枪。
在现代律所执业时,她翻看过上百份伤残理赔的法医鉴定书,一个真正伤及脊髓、下半身瘫痪在床三年的病人,腰腹核心肌肉群早就不可逆地萎缩了。
就算他刻意维持,也绝不可能在没人帮扶的情况下,凭空悬坐在没有高靠背的轮椅上,还坐得这么稳如泰山。
苏晚晴不动声色地迈过门槛,视线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往下溜,落在他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上。
第二个破绽。
那是一双骨节粗大、极具力量感的手,更要命的是,食指第二关节和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泛着黄的老茧。
那是长年累月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手指紧扣扳机才会磨出来的枪茧!
瘫痪三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主要靠老娘伺候的废人,手上的硬茧不仅没褪干净,反而有着近期反复摩擦的痕迹?
就在这时,铁轮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猛地转了过来。
一张冷峻得如同刀削斧凿的脸,毫无征兆地撞入苏晚晴的视线,他的眉峰极盛,鼻梁高挺,唇线抿得像拉满的弓弦。
最瘆人的,是从他左边眉骨斜劈到太阳穴的一道陈年旧疤,将这张原本俊朗英挺的脸,生生劈出了一股子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悍厉杀气。
他撩起眼皮,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一寸寸从苏晚晴那张略显营养不良的小脸上刮过去。
“苏家的?”
他一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苏晚晴被他这股压迫感锁住,非但没怯场,反而勾起唇角,踩着满地夕阳朝他走近了两步。
“苏晚晴,大队长作证,刚跟你过了明路的合法妻子。”
她随手把装了两件破衣服的包袱扔在炕沿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是来给你端屎端尿当老妈子的。”
陆衍洲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轮椅扶手,眉梢不易察觉地往上挑了挑,军区送来的档案上分明写着:苏家长女,性情懦弱,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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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这情报处的人,眼睛怕是全瞎了。
苏晚晴没理会他审视的目光,她走到八仙桌前拉开木椅子坐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从大队长那顺来的草纸和半截中华牌铅笔头。
“唰唰唰——”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字迹遒劲锋利,完全不是拿惯了锄头的农家女能写出来的字体。
陆衍洲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从她握笔的姿势,一点点移到她绷紧的、纤细却透着韧劲的腰背上。
“啪。”
苏晚晴写完,将草纸转了个方向,推到桌子边缘,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陆衍洲同志,既然是一张户口本上的人,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婚内约定’。”
“第一,夫妻之名,室友之实。你睡你的热炕头,我打我的地铺,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经济独立,你的津贴归你,我挣的钱归我,公用水电粮食,五五平摊。”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合作共赢,我替你挡住外面那些探究的眼睛,帮你维持‘已婚伤残军官’的体面;作为交换,你给我提供一个不受外人欺负的庇护所。”
她双手环胸,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惊人,眼底全是一眼看透底牌的从容。
“我这人很公道。只要合同生效,不管你是真瘫,还是假瘫……都不影响我们当好室友,对吧?”
假瘫两个字一出来,屋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了。
陆衍洲周身那股慵懒散漫的伪装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倾身向前,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桌子对面的苏晚晴完全笼罩。那股属于顶级危险分子的戾气,压得人头皮发麻。
门外,正把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偷听的赵凤英,吓得腿肚子一软,险些惊呼出声,这死丫头疯了?!连这种扎心窝子的话都敢往外掏!
屋内,两人隔着一张八仙桌,视线在半空中无声地厮杀。
足足过了半分钟。
陆衍洲突然短促地低笑了一声,他没急着去拿那张草纸,而是抬起那只带着厚茧的手,不紧不慢地扣上了领口最上面的一颗风纪扣。
“我媳妇,眼睛倒是毒得很。”
他特意咬重了媳妇两个字,低沉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哑与兴味。
“既然是室友,地铺免了。”陆衍洲下巴朝那铺着大红喜被的土炕扬了扬,“炕够大,我这‘残废’,总不能让合作对象第一天就冻死在新婚夜。”
这算接招了。
苏晚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她利落地拿回协议,郑重其事地折好贴身收起,随后熟练地从炕柜里抱出一床备用的旧棉被,在宽大的土炕中间楚河汉界地铺好。
夜色渐深,大院外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秋风。
苏晚晴和衣躺在土炕外侧,背对着陆衍洲。身后男人的呼吸平稳绵长,但她知道,那人绝对没睡着。
不过她现在没空去探究这个便宜丈夫到底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黑暗中,苏晚晴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凌厉的算计,脑海里关于《苦命军嫂》的记忆正在疯狂报警——这几天,公社革委会文教组就要将今年唯一的工农兵大学推荐表,盖章封档上交县里了。
那个不要脸的继妹苏锦华,此刻正做着靠顶替她去城里端铁饭碗的美梦。
名额的事,压根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