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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清的车刚驶出巷口,后视镜里的小洋楼越来越远。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江泽野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沈若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驶上,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光从玻璃上滑过,明明灭灭。
她到家的时候,江泽野已经在了。
厨房里飘出红烧排骨的香味,油烟机嗡嗡地响着。
沈若清换了鞋,走进厨房,江泽野正背对着她炒菜。
“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就好。”
沈若清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脊背挺直,炒菜的动作熟练又专注。
她看了很久,久到锅里的菜都盛出来了,江泽野才转过身,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他端着盘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若清摇摇头。
“没什么。”
她转身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江泽野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叫了她一声。
沈若清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很好,和平时一样。
可她吃不出味道。
“不好吃?”
江泽野看着她。
“好吃。”
沈若清低着头,又夹了一块。
“若清。”
江泽野叫她。
“嗯。”
“你今天去老师那儿了?”
“嗯。”
“怎么样?”
沈若清的手顿了一下,她想起苏婉清说“你什么都不是”时的语气,她摇摇头。
“挺好的。”
江泽野没再问。
夜深了,沈若清躺在床上,江泽野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的,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沈若清闭着眼睛,没有动。
“清清。”
他的声音很低。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沈若清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江昱枭身上的气息,和江泽野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她想起他说“你就是江泽野”时,江昱枭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她想起他松开她手腕时,手指在她皮肤上留下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
“江泽野。”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泽野的手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
“没有。”
沈若清闭上眼睛。
她没有再问,她等他自己说。
第二天上午,沈若清又去了谢文澜的工作室。
昨天走得匆忙,有一份手稿落在了会议室。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
她上楼,推开会议室的门,手稿还在桌上。
她拿起手稿,转身准备离开,门口站着一个人。
苏婉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比昨天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但那双眼睛,和昨天一样冷。
“六师姐。”
沈若清点了点头,准备从她身边走过去。
苏婉清没有让开。
“沈若清。”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太空旷,每个字都带着回音。
“你这样真让人讨厌!”
沈若清停下脚步,看着她。
苏婉清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容不冷,但让人心里发毛。
“我最讨厌你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老师选了你,你不激动,我说你靠家世,你不反驳,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
沈若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婉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恶意。
“你知道吗,我入门两年,每天画图到凌晨,参加了几十场比赛,才换来老师一句‘不错’,你呢?你才来了多久?你就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那个位置,不是你的。”
沈若清的声音很平静。
“是老师的。”
苏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不过是运气好,没有这些,你什么都不是,你的设计,真的有那么好吗?还是说,有人帮你?”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说我靠家世。”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你呢?你入门两年,参加了几十场比赛,可你的作品,今年入围了吗?”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
“老师选我,不是因为我是谁的老婆,也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女儿,是因为我的作品,你可以不服气,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努力。”
苏婉清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沈若清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没有停顿。
身后,苏婉清的声音追上来。
“沈若清,你别得意,比赛还没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沈若清没有回头,她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些话甩出脑海。
可苏婉清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掉。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覃乐的消息。
【宝,昨天那个相亲对象又约我了。】
【我不是都拒绝他了吗?这么还要问?】
【早知道这么难缠的话,当初我就不同意去相亲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啊,不会真的被牛皮糖粘上来吧?】
【我不要啊!!】
沈若清盯着最后那行字,忽然有些想笑。
覃乐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让她为难的事情,真是难得啊。
【你心里有答案,不用问我。】
发完,沈若清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她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心里那个疑问,像水草一样疯长。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苏婉清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巷口,手指攥紧了窗台。
指甲陷进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沈若清。”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