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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知道,今年雍州大旱,田里收成寥寥,许多乡亲家中米缸早已见底了。”
陈凡看着面前一个个饱受风霜的面庞说道。
听见这话,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叹息,不少人眼眶发红。
正如陈凡所说,不少老百姓的家里面都已经没粮吃了。
正因为无粮度日、前途茫茫,他们才轻信了刘大壮那伙人的蛊惑。
他们以为陈凡到此只会盘剥加税,这才昏头昏脑跟着来此,想要拦阻陈凡进城。
“正因如此,本官今日在此宣布……”
陈凡说到这,稍作停顿。
所有人顿时就被陈凡这话吸引住了,好奇地看向陈凡。
“即刻开仓售粮。”
这话一出,前方的百姓们顿时眉头一皱。
要知道,大旱连月,城中粮商囤积居奇,粮价早已飞涨。
而陈凡竟然要开仓售粮,这分明就是要趁机抢银子罢了。
陈凡看着大家眼中渐渐泛起的怒意,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抹笑容。
“所有粮米售价,按正常年景市价降低五成!”
“若是家中实在拿不出银钱,可向官府借粮,来年收成后,原数归还即可,不收分文利息!”
陈凡伸出五根手指大声地说道。
这话一出,人群在短暂寂静后,骤然就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如今城内的粮价,可是以往年景的数倍了。
而陈凡不仅不涨价,竟还要按往年正常粮价再降五成来卖,这简直就和白给差不多了。
更难得的是,他连那些掏不出银钱的贫苦人家都想到了。
竟允许他们向官府借粮,来年归还即可,连一粒米的利息都不收。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官府如此地为他们着想。
此时百姓们看向陈凡的眼神中,已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与信服。
而陈凡这一举动,却让他身后的熊林等一众雍州官员面色骤变、心头紧绷。
城中粮价飞涨,本就是他们暗中勾结粮商一手推动的。
他们想趁着粮价最高的时候,开仓售粮,这样他们都可以大赚一笔了。
如今陈凡直接将粮价压到常年的五成,还要允许借粮、免息归还。
这可是断了他们铺设已久的财路啊!
“陈大人,此举恐……”
熊林急忙上前,试图劝阻。
但是不等他把话说完,陈凡再次对着老百姓开口了。
“本官还有一个消息宣布!”
陈凡这话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百姓眼中燃起灼灼期待,熊林等人却呼吸发紧,死死盯住陈凡。
“不仅粮价低五成,自今日起,雍州百姓今年所有赋税,一律减免五成!”
陈凡大声地说道。
“轰……”
这话一出,人群如沸水般炸开,欢呼声浪冲天而起。
“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爷啊!”
……
百姓们自发地高声叫道,声震屋瓦,满街回荡,连檐上积尘都簌簌而落。
而一旁的熊林等人,脸色早已黑如锅底。
他们这些年不少见不得光的进项,正是从这赋税之中层层盘剥而来的。
陈凡不但将粮价压至五成,竟连赋税也要拦腰斩去一半!
陈凡这是把他们的财路连根斩断了啊!
“大人,此举万万不可啊!”
熊林再也按捺不住,带着一众官员急步上前,声音颤抖地说道。
百姓们纷纷怒视熊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熊林却对众人的愤怒毫不在意。
“熊大人对本官刚才的话有意见?”
陈凡憨笑地看着熊林。
“没错。”
“下官以为,大人刚才的决定,实在大为不妥。”
熊林毫不遮掩地说道。
陈凡身后的雍州官员虽然没有说话,但都十分认可地微微点头。
“有何不妥?”
陈凡抬手挠了挠后脑,面露困惑,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熊林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朗声道:“其一,本州粮仓本为战时应急所设,大人未经上奏便私自开仓售粮,此乃越权之举,大为不妥。”
“其二,赋税数额乃朝廷定例,大人擅自削减五成,既违朝廷规制,亦乱地方税法。”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说完便抬眼直视陈凡,目光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周围的老百姓听见这话,都眼巴巴的看着陈凡。
而此时陈凡听完熊林的话,非但不恼,反而嘴角上的笑容还要浓上几分。
不知为何,熊林看着陈凡嘴角上的笑容时,竟然莫名的紧张起来了。
“熊大人这番话,确有道理。”
陈凡淡淡的开口说道。
周围百姓闻言,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不少人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
陈凡话锋倏然一转,目光如炬,直射熊林。
“本官记得,我《大夏律.仓廪篇》明文记载:逢大灾大疫,或地方粮价飞涨过常岁三倍者,州府长官有权开常平仓以平价、借贷,事急可从权,后补奏章即可。”
陈凡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如今雍州粮价是常年的几倍?五倍?还是六倍?这算不算‘飞涨过常岁三倍’?”
陈凡目光灼灼,熊林只觉喉头如被扼住,纵有千般说辞,此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凡一个傻子,竟然能记得住大夏律法。
老百姓的眼神中再次升起了希望。
“至于你所说的赋税,按照朝廷的规定,每年只需将固定的税银上交朝廷即可。”
“本官此番在梦云县查抄的贪官赃款,足以填补减免的税额。”
“这叫取之于贪用之于民!”
言罢,陈凡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笑容,静静看向熊林。
熊林胸口起伏,却如同被堵住了喉咙,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熊大人,还有诸位,对本官的决定,可还有异议?”
陈凡看着熊林,以及他身后的雍州府的官员们说道。
满场寂静。
即便他们心中百般不甘,此刻也无从辩驳。
毕竟陈凡每一句话都落在律法章程之内,字字如钉,寸步不让。
“有什么意见,不妨直说。”
“我离开京都的时候,我爷爷再三叮嘱,到了雍州,一定要广纳谏言,从善如流。”
陈凡看着熊林等人,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谦逊。
可这话听在熊林等人耳中,却像是一把软刀子,扎得人又闷又疼。
几人脸色一阵青白,胸口堵着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