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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我来说一说吧(第1/2页)
丁伟听着刘国清的发言,心里头那股子敬佩劲儿跟开了锅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他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刘国清脸上扫了几个来回,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新兵蛋子。
他娘的,这才多少年?
当年在晋西北那会儿,这小子刚去独立团当参谋,说话还带点学生腔,他丁伟那时候已经是团长了,在太行山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看刘国清那眼神跟看后辈差不多。
后来这小子一步一步往上走,从参谋干到营长,从营长干到副师长,他还觉得正常——有陈旅长罩着,出不了什么大错。
可谁能想到,他转业到地方之后,反倒比在部队折腾得还猛?
丁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自己认识的这些人——孔捷那二愣子,在东北蹲了那么多年,到现在还是个军长,虽说手里有兵,可那兵是国家的,又不是他孔家的。
赵刚更别提了,在总参当了个政工干部,天天开会写材料,看着风光,实际上憋屈得很,他自己都说“坐办公室比打仗累”。
也就李云龙稍微能看一点,闽省军区副司令员,中将,听着唬人,可那副司令员怎么来的?
金门炮战那仗要不是刘国清在背后替他盘算,替他擦屁股,他现在还在军长的位置上蹲着呢,说不定连军长都保不住。
丁伟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他丁伟这辈子自认没服过几个人,当年在晋西北,他跟李云龙、孔捷号称铁三角,谁见了不得高看一眼?
可跟刘国清一比,他那些所谓的成就全成了村口老太太纳的鞋底子,针脚密是密,就是上不了台面。
冶金行业?
他丁伟连高炉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
一机部的盘子?
他连计划司是干什么的都说不清楚。石景山二十万工人,那是什么概念?
他当军长的时候手里才几万人?
现在刘国清张嘴闭嘴就是“整合京津冀钢铁产能”,辐射津京冀三地,协调国防科委、国防工办,这他妈是部长级别的活儿,他丁伟连边都摸不着。
关键是,刚才聂政委和老旅长谈的那些东西,他坐在旁边听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他端着茶壶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就是个端茶递水的勤务兵,级别再高也白搭。
“丁伟啊,把茶水满上!”
陈旅长用拐杖指了指刘国清那杯茶,语气随意得很,跟指挥自己家警卫员似的。
丁伟正走神呢,被这一嗓子拽回来,赶紧“哎”了一声,提着茶壶走过去,给刘国清续了水。
聂政委坐在对面,看着丁伟那副殷勤样,严肃地摇了摇头:
“小丁,看看你的老战友,你得学啊。人家在石景山干了几年,成绩摆在那儿,你再看看你,在铁道兵修了几年铁路,回来就蹲在研究所喝茶,你就不觉得亏得慌?”
丁伟嘿嘿一笑,把茶壶放回桌上,屁股刚挨着椅子就挺直了腰杆:
“主任,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在学嘛。您放心,我丁伟别的不行,跟上队伍还是会的。”
陈旅长在旁边乐了,拐杖在地上点了几下:“主任你看嘛,这还是我带出来的兵。虽说笨了点,但态度是端正的。”
聂主任哈哈大笑,笑完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那倒也是,国土防御的重点,现在确实在北边。小丁,你当年在金陵军事学院那篇论文,我还记得。那时候你说未来防御重点在北方,不少人觉得你危言耸听,现在看看,你倒算是一语成谶了。”
丁伟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他等这一句等了多久?那篇论文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东西,当年写的时候他就觉得,将来一定会被验证。现在聂主任亲口说“一语成谶”,他差点没当场站起来敬个礼。
“主任,我——”他刚开口,陈旅长已经转向刘国清了,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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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袋,”陈旅长的语气随意得很,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咱们这几个人里,你是最年轻,且去周边国家也不算少。越南、朝鲜,你都去过。你谈谈,北边的问题。上次遇见李云龙,他跟我讲,想把梁山拉到西南地区搞军演,我觉得这主意不赖,但得有人给他把把脉。”
刘国清端着茶杯的手没动,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
1961年了,离西南那场边境反击战只剩一年多的时间。
边境的摩擦随着中苏关系破裂而愈演愈烈,北边开始陈兵百万,但打的可能性其实不高——大国之间直接撕破脸皮的事,谁也不敢轻易干。
苏联人精得很,他们不会自己下场,只会鼓动或者扶持打手,这是大国博弈最常用的手段。
就像后来他们扶持越南一样,用别人的手去试探对手的底线,自己站在后面看风向。
可问题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情报跟不上的话,容易踩坑。
他掌握的信息足够判断出大趋势,老旅长点了他的名,他就得说一说了。
“那我就谈两句?”
刘国清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聂政委和陈旅长之间扫了一下。
“据我了解,最近西南边境的摩擦在加剧。别看他们是第一批承认我们的国家,但国家利益才是外交的根本。
试想一下,假如长江黄河的源头不在我们境内,上游被别人建了水库和水电站,我们的水源就成了要命的事。
城市建设一向遵循水源建设的逻辑——水在谁手里,谁就攥着对方的命脉。这比陈兵百万还让人睡不着觉。”
“我们现在在高原上坐着,对他们而言就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作为他们的假想敌,边境的试探就永远不会停。
尤其是在跟老大哥关系不好的时候,这种摩擦只会越来越厉害。除了打服,我们没别的选择。”
“但打,只能打快速突进,所以派过去的部队,除了藏字部队之外,我提议必须要把梁山拉过去,快速突进,斩首,爆破!快进快出。
而且我断定,这一仗开打的时间,绝对不出一年半时间势必会打起来。
他们就是料定了我们内忧外患,外患来自于北边的压力,内忧则是我们目前所面临的经济和粮食紧缺的问题。
我们现在的经济情况,根本撑不起一场持久战。所以,我特别看好,闽省老部队那支扩编出来的梁山特战师。
要打,就必须先打疼,打完了,想办法在上游建水电站。”
聂政委听着,没打断。
丁伟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嘴微微张着,看着刘国清,那表情跟他当年在金陵军事学院听教授讲战役推演时一模一样。
“说下去。”陈旅长抬了抬拐杖。
刘国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还是那个调子,不急不慢的。
“阿三那边的战斗力,怎么说呢。他们部队的底子是英印军,但跟英国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指挥体系臃肿,后勤保障跟不上,基层士兵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参差不齐。
他们最大的优势是人数多,但人数多在这种地形上反而是累赘——高原作战,补给线一断,多少人都是填坑的料。
可战争一旦打起来,就不是仅仅局限于山地作战,要考虑对方广袤的平原地带,依旧离不开快速,机动!”
“而且他们特别爱面子。这个国家骨子里有一种奇怪的自尊心,吃了亏也不肯认,嘴上必须赢。所以我们一旦动手,就得打在他们面子上最挂不住的地方。打痛了还不够,得让他们在国际上丢够脸。”
陈旅长听到这儿,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捂着肚子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