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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渡边一郎正坐在协会总部二楼的会议室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某种倒计时。卢卡斯站在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京都的夜景。灯火万家,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脸色很难看,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渡边大人。白蝶……被救走了。”
渡边一郎的手指停了一下。“谁?”
“浅川家族。浅川正优亲自带人接应的。他们从山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浅川家的车队。”
年轻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山本正雄也在。他拦住了松下大人,拖了足够久。”
渡边一郎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重新敲了起来,但节奏乱了。浅川家族。
那个一直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的地方豪族,那个靠着S级的浅川凛勉强维持体面的家族,那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家族。
他们救了白蝶。他们怎么敢?他的手指猛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还有……”年轻男人犹豫了一下。
“说。”
“作家和她的侍从也在。就是他们拦住了另外两位大人。如果不是他们,白蝶根本跑不掉。”
卢卡斯转过身,看着渡边一郎。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被愚弄后的愤怒。
“通明协会的作家,御门家族的客卿,浅川家族的地头蛇——这些人为什么要帮白蝶?”他的声音很冷,“你们樱国,到底是谁说了算?”
渡边一郎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和卢卡斯并排站着。窗外是京都的夜景,灯火通明,但在他看来,那些灯都在嘲笑他。
他布了那么久的局,调走了无距,困住了调查组,围猎了白蝶——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一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家族和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搅了局。
“御门莲。”渡边一郎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诅咒,“他在干什么?山本正雄是他的人。他为什么不想让白蝶死。”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你问我?”
渡边一郎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前,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白蝶受了重伤,跑不远。浅川家的别院在京都西郊,那里不是铜墙铁壁。安排人手,盯着。等他伤好了,或者伤没好——都要动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至于御门莲,我会找他谈谈。”
卢卡斯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京都,浅川家族别院。
上岛介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灯在天花板上,是那种不会闪烁的、柔和的、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光。桌上放着饭菜,已经凉了,他没有动。
他坐在床边,抱着膝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校服还是皱巴巴的,书包放在床头,拉链开着,里面的课本露出一角。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告诉他时间,没有人告诉他外面的情况,没有人告诉他父母醒了没有,姐姐找到了没有。
他只是被关着,像一只被塞进笼子里的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他们的步伐很随意,像在散步。上岛介抬起头,竖起耳朵。声音很小,但有些词他听懂了——“白蝶”“龙国”“围杀”“天骄”。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白蝶。那个让他“闭嘴”的大哥哥,那个眼睛苍白的、气质冷淡的、让他害怕却又莫名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他在被围杀。上岛介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地落在校服裤腿上。
他想起白蝶站在走廊里,用手机翻译软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想起埃贝莉尔蹲在他面前,用他听不懂的英文安慰他。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人,十五岁,没有异能,没有钱,没有势力。父母躺在医院里,姐姐被关在不知名的地方,他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了。上岛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父母,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医院的病床上,那对夫妻的监护仪还在跳动,绿色的线条平稳地画着弧线。
但他们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熄灭了。不是自然死亡,是有人在他们的输液管里加了一点东西。
不多,一滴就够了。一滴,让他们从昏迷变成永眠。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会追查。
因为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两个不该知道太多的人。他们的儿子,那个十五岁的少年,还在等着他们醒来。他不知道自己等不到了。
京都西郊,深山之中,不在地图上的设施里。上岛清川坐在白色的房间里,白色的床,白色的桌子,白色的墙壁。
她的眼睛闭着,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上,有些凌乱。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
自从上次窥探白蝶的未来后,她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不是她自己想睁开的,是她的眼睛自己睁开的。
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墨水滴入清水,像乌云遮住月亮。窥探之眼——又启动了。
不是她主动的,是它自己来的。未来在召唤她。
她看到了。不是白蝶,不是小野寺,不是任何她认识的人。她看到了自己。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她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只手——苍白色的,清瘦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着凉意。
那只手轻轻地、慢慢地、不带任何犹豫地,覆在了她的眼睛上。手指贴合她的眼眶,掌心贴合她的眼皮。温暖的,不是冰冷的。那只手在替她合上眼睛。
然后,她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不是痛苦,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水流入大海一样的结束。
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画面碎了。上岛清川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见过那只手,在她上一次窥探白蝶的未来时,那只手握着一杆大槊,站在尸山血海中间。
那只手会杀了很多人,也会杀了她。但她不怕。因为那只手覆在她眼睛上的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杀意,是温柔。一种很笨拙的、不会表达的、藏在冷漠下面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