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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光雾之中
他的血滴在地上。
可笑的是，他不知道血是什么时候开始滴的，甚至不知道从他身体哪个地方滴的。
在这个女人进来前，他就听到了水滴声。
密室的地上一定画着诡异的符号，他的血正在一滴一滴的把符号灌满。
女人呢喃的念诵声拂过他的鼻息和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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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他开始感觉不到他的脚，他的手了。
逐渐失去对躯体的感受。
头也好空，好晕。
只有念诵声，一阵阵的灌进来。
真的要死了。他要死了。不会有人来救他。他要死了。死在陌生的时空。他不想死。他没想过他会死。
张开嘴，去咬。向她吐口水。身体，双手双脚，拼命地扭动。
没有用。
星灵双手压着他的头，手指压着他的头，压的他的头骨发疼。她还在看着他，继续虔诚地念诵
着。
在异能者面前，普通人一点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普通人，和异能者，还能算是一个种族吗？
这次他真的要死了。
没有人会来救他。可能他命中就有这么一劫，前两次，被岳哥，被大家救了，这一次————
真难听。这么难听的祷词。芒蚀肯定是一个很没有品味的神。
他死的时候，至少要放点好听的，比如————比如————
然后他唱了起来。
他唱了第一句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第二句来。
然后他看到压着他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来。
怎么了？嫌弃他唱的太难听了？
他想起歌词来了。就这样唱着。难听怎么了，他也不是唱给她听的。他都要死了，给自己唱首歌怎么了？
呜。
女人的手压住了他的嘴。把他用力的往石床上压。头要爆了。要被压爆了。
他————
谁在看他？
他感觉到有一个视线注视着他，是————不是这个女人，是别人，那种被锁定了，被注视的感觉。
啪。蜡烛熄灭了。
密室中暗了下来。接着，他看到了雾。雾气一样的光，浮动在洞顶的空间中。
雾涌进来了。
丝丝缕缕的光从上方岩石的缝隙中渗入，岩石因此被镀上了一层光亮。
光雾慢慢的往下。
张天磊看到女人的头发在雾中一根一根的亮起来，向上飘动，飘进雾里————然后散开，化作光粒。
她的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大大的眼睛，秀挺的鼻子，窄小的下颚————
她的表情变得平和，安宁。
压着他嘴巴的手指化作雾气散开了，他张大嘴，呼吸着。
她变成雾了。
他们不受光的控制。张天磊突然想起了王老师回忆中对光的描述。
原来这样。
看来他算逃过一劫了，可是，可是他被困在床上，他怎么离开这里？
他再次挣扎了一下，这一次，右手挣脱了，他向右手的位置看去，手铐还在，是石头在融化。
他喘着气，拔出了左手，然后是左腿，右腿，接着往边上一滚，落到了地上。
他看到了地上交错的诡异线条，他的血填满在其间。
接着，他向洞口的方向看去。
他努力站起来。
要逃出去。
他向前走着，什么东西拦住了他，他跌了一跤。然后看到流动的光雾向他飘来，贴在他的身体上，缠绕着他。
不是不受影响吗？为什么？
王老师的回忆是对的。不然不会那个女人都融化了，他还没融化。但是————那些光为什么会盯着他。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地面的图案上。
那里————金色的光点，在线条之间，在他的血中汇聚流动。
仪式是指向祂的。
图案是指向祂的。
他的血在里面，是介质，是祭品————所以，他被锁定了。所以，他也会被融化，只是可能慢一点————
雾气汇聚在他的身周。
逐渐的，他感觉到了光的重量。
压着他，层层叠叠的压着他————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石床底座与墙之间的缝隙里，有一把匕首，那女人用来划开他衣服的匕首，黑色的，落在缝隙里，暂时还没有被光照到。
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张天磊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保住王钦的回忆。保住他记忆中的王钦的回忆。他不能让芒蚀知道时空循环的存在，知道上一个循环发生的一切。
绝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在我这里，什么都拿不走，什么都得不到。即便死后，你融化了我的身体，我也不会成为你
的信徒，成为你的一部分。
我是————我来自一个不需要信奉神的时空。
他向着缝隙的方向爬去，头很晕，身体不受控制，又冷又麻。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拖着身体，爬过去。
手铐摩擦着地面。
爬到了。
他用身体，遮住四周的光雾，伸手，抓住匕首，努力地抓紧了。
他蜷着身体，紧闭着眼睛，头顶着石床还没被融化的部分，倒换匕首，双手握住手柄。
他心中响起了歌声。
他没有力气唱歌了。但歌声在心中回荡。
光雾贴着他，拉扯着他。
刃尖刺向喉咙。
用力————
手被扣住了。
「我来了。」
耳边响起罗岳的声音。
岳哥？
不，一定是幻觉。芒蚀在用幻象侵蚀他的神智。
刃尖往下压。
他被拉了起来，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接着匕首被夺走了。
「是我，罗岳。我来了。」
罗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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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落到了地上，落在了光雾中，开始了融化。
整个密室，都在融化。
星灵整个人，除了一点轮廓外，已经完全变成光雾了。
「不对，你不是岳哥。你不要伪装岳哥来欺骗我。」
他看着四周，还有哪面墙硬一点，可以撞过去。「我告诉你，我今天是死定了，我什么都不会留给你的！」
罗岳叹口气。
「你先蹲一边吧，我要干活了。」罗岳把张天磊放到一边，把背包扔到他身边，接着他向着星灵的方向走去。
一个灵力罩在他身边张开，隔绝了光雾。
张天磊狐疑地看着罗岳，碰了碰灵力罩，又打了自己一巴掌。
也不是在做梦。
「你真是岳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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