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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李逢源回到自己厢房内，发现李清婉守在桌前，一旁的桌子上，摆着棉布盖着的食盒，看样子，应该是等了许久。
“大哥，您回来了！”
看到李逢源进来，李清婉抿嘴一笑，赶紧打开一旁食盒，端出热粥：“我刚用炉子热过，现在喝正正好！”
一边说着，一边要将手中的热粥递给李逢源，忽然，李清婉盯着李逢源的脸，怔在那里。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李逢源接过粥碗，疑惑问道。
却见李清婉脸上笑容敛去，她低下头，从怀中摸出纱巾，轻轻的在李逢源脸上擦拭：“大哥，下次再跟哪位姐姐亲热，好歹把嘴上这脂粉印子擦干净！”
李逢源一时间有些尴尬，慌乱抢过纱巾，背过身子，对着嘴唇一阵猛擦：“清婉，你别误会，这是陈太医方才给我试药，用的朱砂粉末。”
你这话你自己信么？
李清婉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开口戳穿他，岔开话题问道：“方才陛下召你，有什么事么？”
李逢源怕她担心，也没细说，含糊不清道：“没啥事，陛下就是闷了，找我闲聊！”
李清婉知道他在糊弄自己，眉头一挑，还想发问。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路拄着拐杖跑进来，苦着脸：“大哥，门外来了个小太监，说是一定要见您……”
“一定要见我？”
李逢源眉头微挑。
“这人我见过，最近在景阳宫那边上值……我怕跟焦昭容有关系……要不，我给撵走吧！”
林路小声道。
景阳宫？
焦凌云？
这女人被夺了嫔位，关在冷宫，还能派人出来传话？
倒是小瞧了她的能耐！
李逢源想了想，摇了摇头：“让他进来吧。”
“大哥！”
李清婉有些着急。
这焦昭容，不是好人！
尤其是现在这种关头，再跟她扯上关系……
“无妨，看看这女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李逢源平静道。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被林路领了进来。
那人一进门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哭嚎着：“李总管，昭容娘娘请您过去一趟……你可千万帮帮我！娘娘说，您要是不去，小人一家五口人的性命可就没了！”
李逢源当即有些头大，赶紧摆摆手：“停停停！大晚上的嚎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等那小太监哭声稍稍停止，这才撇撇嘴道：“她说啥，你就信啥？一个打入冷宫的妃子，有这能耐？”
那小太监抬起头，擦着黑瘦的脸：“小的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那昭容娘娘，精准的报了我娘子老娘和孩子的姓名，住址……小的不敢赌啊！”
呵！
还是这一套！
倒是焦凌云的风格！
不过……
妻子？
李逢源盯着他上下打量：“太监也能娶老婆？”
那小太监抹抹脸，惨笑道：“回总管的话，小的是先娶妻，留了后，这才进宫当太监……”
李逢源无奈遥遥头：“干啥不行，你说你进宫当太监……”
小太监苦笑道；“但凡外面的世道，能活下，谁又愿意割了男人的根，进宫干这玩意呢……”
一句话。
把李逢源给干沉默了。
莫名就想起了被县令逼死的爹娘。
许久。
李逢源叹气问道：“你叫什么？”
小太监眼里浮现出一丝希望，赶紧开口：“小的叫陈皮！就是城外陈家庄的！”
“陈皮？”
李逢源点点头，对着一旁林路道：“回头把他调来坤宁宫！让他跟着你。”
一句话，让小太监满脸狂喜，连连磕头：“谢总管！谢总管大恩！”
李逢源叹了口气，抬手道：“行了，别磕了，赶紧带路，去景阳宫！”
一旁李清婉有些担忧道：“大哥，您这身子还没好利索……”
“没事！死不了。”
李逢源摆摆手，跟着那小太监出了门。
景阳宫。
多日未见，感觉比起之前，更加颓败萧瑟。
雪后，更像是一个荒废院落。
门口的守卫换了人，一个个面色肃杀，腰间挎着长刀，目光冰冷。
李逢源亮出皇后赐的玉牌，这才被放了进去。
殿内一片狼藉，没有一丝暖意。
桌椅歪倒，像是刚被人抄过家。
焦凌云坐在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头发散乱，面色苍白。
往日那张妖艳妩媚的脸，此刻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
看到李逢源进来，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来了？”
李逢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娘娘找奴才何事？”
“呵！”
焦凌云冷笑一声：“娘娘！这称呼多新鲜！好多天没人这么喊我了！”
“他们有的人喊我疯子！有的人喊我贱婢！”
“李逢源！”
焦凌云声音变得沙哑，死死盯着李逢源：“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李逢源沉默。
许久，这才开口问道：“娘娘是来兴师问罪的？”
焦凌云自嘲一笑：“李总管，我可没这个本事！”
她拍了拍身前冰冷的床褥，冷冷道：“进来，把门关上。”
李逢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随手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两人。
焦凌云从榻上起身，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
“你瘦了。”
李逢源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娘娘有话直说。”
焦凌云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冰凉的手，在他身子摸索起来。
李逢源身子一僵，抓住她的手腕：“娘娘！”
“别动。”焦凌云挣开他的手，继续往下摸，直到摸到某个地方，手顿住了。
“竟是真的！”
她抬起头，盯着李逢源的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做到的？”
李逢源撇撇嘴道：“我自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