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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照片中笑容明媚的女人，像是在跟云卿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记忆中，妈妈很少笑，她总是很忧伤，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她不喜欢我，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有时候她会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把我关在房间里，然后在客厅里摔东西。”
“她从来不管我，也很少看我，不怎么跟我说话。”
“而且她总是喜怒无常的，上一刻还端牛奶给我喝，等我要喝的时候她又要把杯子抢过去摔了。”
房间里的灯很亮，灯光落在她脸上，可她眼睛像是隔了一层雾，照不进光。
“这张照片是我五岁生日那天照的，那天晚上妈妈她做了一大桌子菜，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
“她说爸爸会回来跟我们一起过生日，可是那晚上我们等了好久好久，菜都凉透了，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很饿了，就问妈妈：“妈妈，我好饿，我们不等爸爸了好不好？”
然后妈妈说：“好，我们不等他了，等不到了。”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眼神很空。
“那天晚上，我跟妈妈一起吃了冷了的饭菜，妈妈还给我切了一块很大的蛋糕。”
墨知非眼里浮起一层的水雾，“我那天很开心，妈妈第一次对我那么温柔，之后的几天里，妈妈对我一直都很好。”
她眨了眨眼，眼泪滚下来。
“那天，妈妈问我，想不想永远跟她一起生活，我说想，然后她就抱着我进了房间。”
“可是后来，她又突然说有东西想交给爷爷，她身体不舒服，让我帮她送过去。”
然后她就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原本的家变成了一对废墟。
后来她知道了，她妈妈那天原本是打算带着她一起自杀的。
带着她满心的愧疚和伤痛，以及她这个象征着她恶念的证据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她放弃了，让她走了。
“姜姜。”墨知非转头看着云卿，她苦笑着问她，“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存在。”
“我是恶念所结出来的果实，是有罪的，所以不该存在的，是吗？”
“不是。”
云卿摇头，语气很坚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对我来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墨爷爷来说，你是他唯一的孙女。”
“对景宴哥哥来说，你是他唯一的妹妹。”
她说的很认真，眼里有光，照亮了她的眼。
“要是你不存在了，我就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了，墨爷爷就没有孙女了，景宴哥哥就没有妹妹了。”
“你对我们来说，都有特别的意义的，为什么说自己不该存在呢？”
“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是没有意义的。”
“你不是没有意义的。”
墨知非愣愣地听着，愣愣地看着她，然后转头去看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女人，忽然抱着云卿，嚎啕大哭。
她哭得很大声，很用力，一直在哭，像是将过去十几年里那些压抑着的，隐藏着的情绪全都宣泄地哭出来。
云卿不太懂得怎么安慰人，只是任由她抱着自己哭。
“哭吧。”
她学着偶然在电视里看到的画面，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说：“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