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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娘和妹妹被抓了(第1/2页)
童华清又转向赵三：“赵三收受贿赂、串通卖药，杖十五。”
赵三哆嗦了一下，连连磕头：“多谢大人从轻发落……”
童华清没有看他，继续道：“那两个帮腔的泼皮，各杖十。”
他又看向那妇人，“你主动交代实情，又指认同伙，酌情从轻——杖三下，以儆效尤。日后若再犯，数罪并罚。”
妇人抱着孩子连连点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童华清挥了挥手，衙役上前将几人带了下去。妇人抱着孩子站起来，经过阮书筠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头说了一声“多谢”，然后快步跟着衙役走了出去。
童华清在案后坐下来，像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日这桩案子，总算结了。”
他看了一眼阮书筠，“阮姑娘，今日你也受累了一整天，若不急着回去，就在我这儿用个便饭再走。”
阮书筠没有推辞：“那就叨扰大人了。”
县衙后宅的饭厅不大，桌上摆了几样简单的菜——一碟炒青菜、一碗蒸蛋、一盆萝卜汤，还有一盘卤牛肉，摆在中间，像是刻意多加的。
童华清在主位坐下，亲自给阮书筠和谢珏各倒了一碗茶。
饭吃到一半，童华清忽然放下筷子：“陆桃花说的那个‘最亲近的人’，你心里有数吗？”
阮书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那筷菜放进碗里：“有数，但也只是猜测。”
童华清没有追问：“有数就好。”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若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尽管开口。”
阮书筠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
两人从县衙出来时，暮色已经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马车已经停在门口，谢珏翻身上了车辕，伸手拉了她一把，阮书筠在他身边坐定。
车轮碾过青石板，辘辘地往村子的方向驶去。
回到村口时，夜色已经漫了上来，把远处的树影和屋脊都收进了一片朦胧的灰蓝里。阮书筠推开院门，脚步顿住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晾衣的竹竿断成两截横在地上，晒着的衣裳被踩进泥里，灶房门口的碗碎了一地，像是被人慌乱中踢翻的。
墙角的鸡笼门歪斜地开着，鸡已经不见了。那块阮小丫平时蹲着看蚂蚁的青石板被掀翻在一旁，上面沾着半干的血迹。
院墙边的几株矮树也被压断了几根枝丫，泥土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像是有人被强行拖走时脚蹬出来的。
阮书筠的目光从那些散乱的物件上一一扫过去，在那块带血的青石板上停了一瞬，然后快步走进灶房。
桌上还摆着两副没收的碗筷，菜碟被打翻了一半，汤汁淌了一桌。地上有碎瓷，还有一只踩翻的矮凳。
谢珏站在院门口，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院墙边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
一根白布条系在低垂的枝干上，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谢珏的目光一凝。他走过去，伸手把白布条解了下来，在手里捻了一下，脸色沉了下去。
阮书筠从灶房出来，看见他手里的白布条，脚步停住：“那是什么？”
谢珏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捻了一下布条的边缘，才开口：“是信号。白色代表危急，需要立刻接应；红色代表已得手，无需再追；黄色代表平安，按计划行事。”
“伯母和小丫应该是被云大人背后的人抓走了。小九和他们交过手，院子里这些打斗痕迹就是他们留下的。”
“小九的武功在我手下能排进前三，她能让人把伯母和小丫带走，说明对方来的人不少，实力也不弱。”
“她能留下这个信号，说明她还活着，并且应该已经追上去了，沿途一定还有记号。”
他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枚拇指粗细的短管，拉开底部的引线，往空中一扬——
一道细长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簇暗红色的光点，像一朵绽开的花，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散去。
片刻后，院墙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有十几个人同时朝这边靠近。
第一批人翻墙而入，一身黑衣，落地无声，在院中列成两排，齐齐朝谢珏单膝跪地。
随后第二批、第三批也翻墙进来，在院中列队，前后共十六人，分列两排，衣袂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为首的低声开口：“主上。”
谢珏没有看他们，只说了两个字：“去查。”
他顿了一下，“分三路。第一路，顺着小九沿途留下的记号追查伯母和小丫的下落，找到之后不要贸然动手，先发信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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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黑衣人应声：“是。”
“第二路，即刻赶往京都城，盯紧乌府——乌和风和乌正青，尤其是乌正青，他进出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一一报回来。”
又一名黑衣人低声应道：“是。”
谢珏继续道：“第三路，即刻赶往京都，把伯母和小丫被带走的事当面告知许阁老。就说她们和睢阳城的线是同一条，若顺藤摸瓜找到了人，务必保住。”
谢珏转向面前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剩下的人，跟我走。”
阮书筠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谢珏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前方很危险。对方既然能动用这么多人把伯母和小丫带走，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后手。这一去，可能会直接撞上他们要设的局。”
阮书筠没有退开：“我知道。但我不能留在这里等消息。我要亲自把她带回来。”
“她们抓我娘和小丫，就是想逼我过去。我不去，她们反而会一直等，等到耐不住性子了，谁知道会对她们做什么？”
她看着谢珏，“所以这一趟，我必须去。”
谢珏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对剩下的黑衣人吩咐道：“出发。”
阮书筠跟在他身后，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备着两匹马，谢珏翻身上了其中一匹，阮书筠踩着马镫翻上了另一匹，动作干脆利落。
她勒了一下缰绳，偏头看他：“走吧。”说完，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入了夜色。
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细碎的石子，夜风从耳侧掠过，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阮书筠跟在他身后，两匹马一前一后地沿着土路疾驰。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骑马比马车快得多。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已经赶到了小九留下第一处标记的那座废弃驿站。
谢珏勒住马，翻身跳下，弯腰在驿站门口的地面上查看了一瞬：“血迹已经干透了，边缘开始发黑，应该有两三个时辰了——大概是下午到的这里。”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驿站西侧的土路上，“她们歇过脚，然后继续往西走了。”
阮书筠没有下马，勒着缰绳看向他指的方向：“她们既然在这里歇过脚，说明走得不算急。我们快马赶一赶，应该能在天亮前拉近一段距离。”
谢珏点了点头，重新翻身上马，两人沿着土路继续往西追去。
沿途每隔一段路，就能在路边找到小九留下的标记。有时刻在树干上的划痕，有时压在石块下的布条。
每一处标记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西边。
——
又骑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路边出现了一间客栈。
谢珏勒住马，偏头看了阮书筠一眼：“歇一晚，明日再赶。”
阮书筠没有反对，翻身下马时膝盖微微发酸，把缰绳系在客栈门前的拴马桩上。
两人要了两间相邻的屋子，又让店家煮了两碗面端到房里。
阮书筠低头吃了几口面，放下筷子，碗里那几片葱花浮在汤面上，她看着它们慢慢沉下去，没有开口。
谢珏坐在她对面，见此，开口安慰道：“知微，她们不会有事。”
阮书筠抬眼看他。
谢珏语声温柔：“如果只是要杀人，他们不会费这么大力气把人带走。费心绑人，费心留活口，就说明她们还有用。”
“有用的人，在目的达成之前，不会死。”
阮书筠没有接话，低头又夹了一口面，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我知道。”
她顿了片刻，“可时间越久，她们就越危险。我早一刻找到她们，她们就少受一刻罪。”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两人就重新上了马。
晨风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在脸上，把一夜的倦意吹散了几分。
沿途路边的标记越来越少，像是小九的追击也受到了阻碍。
有几处标记被刻意抹去，只留下模糊的刮痕，像是在她留下记号后被人发现并毁掉了。
第三天傍晚，两人在一棵老槐树下停马歇脚时，谢珏刚翻身下马，脚步就顿住了——树干上留着几道新划痕，深浅不一，像是刀剑砍劈留下的。
他蹲下身查看了一圈，土面上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新叶，还有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落在一截断落的草茎旁边。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血迹，指腹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已经干透了，但边缘还没完全风化——是这几天内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