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十一种缠魂香,七种迷心散全撒进去了。」
「还有那一整壶明前茶,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布置。」
柳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抬起眼死死盯着旋风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按理说这小子现在应该看见他死去的爹娘在朝他招手,应该看见满地爬的都是他最怕的玩意儿。」
「应该抱着脑袋跪在地上,把自己眼珠子都抠出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芸越说心里越没底。
土墙后另外两个人,此刻脸色也不好看。
老道士和汉子,谁都没接话显然知道柳芸的手段。
打谷场上的厮杀声与风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滚水。
就这样僵持了约莫十几息。
柳芸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麽决心。
「我们撤。」
「现在走,还能赶在天黑前出山,到时候....」
但柳芸话还没说完,道袍老头眼皮猛地一掀!
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里,此刻精光暴射,哪有半点昏聩老态?
「撤?撤去哪?」
「柳丫头,你金菊一脉什麽时候变成见势不妙,撒腿就跑的孬种了?」
老道士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就差指着柳芸的鼻子骂她没种了。
柳芸虽然刚在高顽那里吃了瘪,但显然也不是什麽好相与的角色。
她闻言脸色一沉,扭头看向老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老家伙你特麽骂谁呢?」
「咱们这趟出来,接的神教命令只是支援清江镇。」
「而且这次死的还是我柳家的嫡系,你个老不死的还教训上我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麽东西!这里有你什麽事?」
紧接着柳芸冷笑一声。
「走又不走,打又不打,我柳芸自问已经把看家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倒是您二位打算站在这里,等着那小子累死麽?」
柳芸越说越激动,宽广的胸怀不停起伏,就连那身藕荷色夹袄的衣襟都在微微发颤。
干这行的哪有什麽柔弱女子。
更何况她金菊一脉,靠的就是一手驭蛇控场,毒翻全场的本事。
他们柳家在神教里从来不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难缠最让人头疼的。
现在反倒变成她一个妇道人家打头阵,两个大老爷们缩在后面。
这是什麽道理?
要知道这次被绞杀的那麽多村镇里头,柳家的占比还不到一半。
怎麽算也不应该只是她柳芸一个人的事情。
「所以你怂了?」
这次开口的是那个中山装汉子。
他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股独有的烟嗓。
汉子眼睛依旧盯着打谷场。
「死了这麽多人,就连清江城分坛都让人连锅端了。」
「现在咱们三个奉令出来找场子,结果打个照面就要撤?」
「柳掌柜你的脸是脸,我火棘花一脉的脸就不是脸了?那马大槐可是左使看中的人。」
「这件事不办好,你回去能交得了差?」
话音落下汉子右手那枚铜铃,无风自动,轻轻一颤。
「叮……」
穿透力极强的铃音,狠狠扎进柳芸耳朵里。
柳芸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眼神骤然转冷。
「姓赵的!你少拿神教来压我!才吃几年饱饭,看给你们火棘花嘚瑟的!」
「榜上的左使的大腿就以为自己能上天是不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偌大的神教,是你们赵家一手建立起来的!」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柳芸猛地抬手,指向打谷场。
「那小子周身的罡风,他那手剑术,还有他脚下那套飘忽不定,落地生根的步法。」
「我入行那麽多年,就没见过那麽邪门的路数!」
「现在我柳家的手段奈何不得他,你们俩敢保证你们那些鬼蜮伎俩就一定管用?」
柳芸一口气说完,眼神在道袍老头和中山装汉子脸上扫过。
这话问得诛心。
道袍老头和汉子闻言不吭声了。
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求的是财,又不是疯子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也不是什么正规部队,对于所谓的神教压根就没有什麽信仰。
要不是柳芸和柳七的关系不错,就连她这个柳家本家的先前都不一定会出手。
那些话本里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为了一人葬送整个门派的全特麽是扯淡。
他们这些旁门左道要都那麽有义气,那麽护犊子。
早特麽被正规军灭了八百回了。
哪里还能像块牛皮癣一样,流传那麽多年。
利字当头。
土墙后,再次陷入一片难言的沉默。
又过了好几息。
老道士突然叹了口气。
「柳家丫头说得没错。」
「咱们三家,这些年是越来越凑不到一块儿去了。」
他那双老眼里此刻浑浊一片,看不出情绪。
老头说着,慢慢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个子矮,又佝偻,站起来也只到姓赵汉子的肩膀。
但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在晚风里微微飘动,竟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寒气息。
「五花八门,五花在前,八门在后。」
老道士的声音有些沧桑,像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可现如今教里的人,眼里还有我们这几朵花吗?」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
「我水仙一脉祖上最风光的时候,手里掌管的可不仅仅只有这酆都门,就连当年的左使见了我葛家人,也得恭恭敬敬的。」
老头的手又指向柳芸。
「你金菊一脉祖上发达的时候,蜀川黑白两道谁想从神教手里讨口饭吃,不得先过你柳家的茶桌?」
最后,他指向赵姓汉子。
「还有你火棘赵家祖上更是出过好几位左右使,生杀予夺,皆出一言。」
老道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打谷场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眼神复杂。
「可现在呢?」
「门里那些近几年风头正盛的小辈,提起咱们三家嘴上客气,心里怕不是觉得咱们都是些倚老卖老丶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
「这次神教这次派咱们三个出来,说是酌情处置,可背地里怎麽想的你们不清楚?」
老道士冷笑一声。
「怕不是有人存了心,想借这条过江龙的手,掂掂咱们这几把老骨头到底还剩几斤几两!」
老道士的话有些诛心。
柳芸和赵姓汉子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但谁也没反驳。
神教传承千年,这酆都门不过是打出来的幌子。
而单单只是这拿出来的门面,内部派系依旧盘根错节。
更别说神教早就换了芯子,早八百年就已经不是铁板一块。
他们几家作为最早追随创派祖师的核心支脉,这些年确实势微了。
新生代的八门弟子沾了火器的光,个个眼高于顶觉得他们几家的手段老套丶陈旧,跟不上时代。
这次清江城分坛被灭,柳七和马大槐接连身死,神教的第一反应不是派八门的精锐出手。
而是把他们这三个老家伙派出来。
这里头的意味,细想之下不免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