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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姣从沙发上坐起来。
「要。」
何叔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在纸上又记了一笔。
「一万股，2块2。加上上午那笔，一共两万三千股。」
林姣点点头。
何叔放下笔，靠在沙发里，长长出了口气。
「林小姐，您这两万多股砸进去，今天这只股票的量，您一个人吃了快一半。」
林姣没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何叔，明天再帮我盯着。只要有出的，低于4块，继续拿。」
何叔愣了一下。
「还拿？」
林姣回过头，看着他。
「现在这种行情，只要带着电子丶太空概念的股票，大家都在抢。别看今天有两家机构出手，三十万股今天才出了十分之一。」
她顿了顿。
「这些机构手里捏着大量新股，肯定还在想办法热场子。等哪天机构都开始准备跑的时候，我再出。」
何叔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他觉得他可能该退休了，他帮岐谙打理资产从来不会做这种赌注，现在这些年轻人玩法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林姣没再多说，把早上带来的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
「行了，今天麻烦您了。我们试水结束，明天再战。」
何叔也跟着站起来。
一行人出了房门。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暗红色地毯吞掉了脚步声。
那个穿灰色制服的接待员还在走廊那头站着，见她们出来，微微欠身，按下了电梯按钮。
林姣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嘈杂声扑面而来。
但这次很多人已经收敛了目光，甚至在几人走过的地方不自觉地让开了路。
林姣也只当没看到一样，穿过人群。
上了车，林姣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座位前面挂着一个日历上，今天丶明天和后天的日期上都画着一个圈。
她抬头看向司机。
「去银行。」
何叔动作一顿。
他坐在旁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钱不是已经进了帐户吗？还去银行做什么？」
林姣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只是一部分资金。」
何叔愣了一下。
林姣继续说：「我估摸着今天黄金价格差不多了，趁这个机会，把剩下的黄金得出掉。」
何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每当他觉得已经受了刺激的时候，新的刺激就会接踵而来。
林姣下车，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贵金属交易大厅。
里头人声鼎沸，柜台前挤满了人。
报价板上的数字成了40.5美金/盎司，底下仰着脖子看板的人比昨天多了好几倍。
威尔逊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换了身深蓝色西装，看见林姣进来，脸上立刻浮起笑，快步迎上来，态度极为热情。
「林小姐，这边请。」
他侧身引路，推开贵宾接待室的门，让林姣先进。
门关上，外面的嘈杂被隔绝在外。
「您上午说的三万盎司，今天全部出？」
林姣点点头。
威尔逊没再多问，起身出去交代了一声。
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林姣面前。
「稍等，马上就好。」
他坐回椅子上，将单子填好，推过去让林姣签字。
等林姣签完，他才开口，仿佛闲聊一般，笑着问道：「林小姐需要再为您预留明天的交易资金吗？」
林姣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用了，手里的货已经出尽了。」
威尔逊马上换了另一副口吻，「林小姐，您这个点出，正好。」
他顿了顿，看着林姣把签好的单子推回来，忽然又补了一句，「伦敦那边今天中午又涨了一波，这边刚跟上来。您这批货，比昨天那批又高了一块，听说可能会有新的政策出来，现在谁都说不准还能不能继续涨。」
林姣笑了笑，「我也觉得，市场瞬息万变，没有永远上涨的行情，我胆子比较小，还是落袋为安的好。」
威尔逊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看着对面这个年轻女孩。
她低着头看单子，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觉得对方一点都不胆小，胆小的人才不会用几百万美金去炒黄金。
他看了看窗外的大厅。
那些人挤在柜台前，手里攥着单子，伸着脖子往里递，都是为了买黄金。
大家都像疯了一样，每个人都觉得黄金还会一直涨下去，所以还想继续买入，想抄底想赚这波差价。
而卖的人，寥寥无几。
黄金最热的时候，追高的人最多的时候。
眼前这个年轻女孩，两天出了近六万盎司。
她把货全清了。
一点也不留恋。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林姣一眼。
没想到一个分行朋友介绍的客户居然能在短短两天之内接连创造交易新高。
现在，他又看到她将钱全部划入了股票帐户。
他忽然有点好奇。黄金这趟她踩得这么稳，股票那边，还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惊喜？
威尔逊盖完最后一个章，将凭证递给林姣，「三万盎司，40.5美元，总计121.5万美元，手续费2430美元，结余1212570美元，还是转入您本人的帐户中吗？」
林姣点点头，又笑着看向何叔，「何叔，那就麻烦您明天将这笔资金划进我们的帐户中」。
事已至此，何叔也知道他再说什么都迟了，只能点了点头。
出了银行，上了车。
何叔坐在旁边，一路没说话。
林姣只当没看到，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
贷款一千万港币，折合175万美金。
加上她原有的债券和存单，三表哥给她补了一些，52万美金，本金总计227万。
她写完这几个字，笔顿了一下，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了。
总计购入黄金六万五千盎司，成本分别在35美金/盎司和35.2美金/盎司。
她先后分了三次出手：第一批8000盎司，38.2美金/盎司；第二批27000盎司，39.5美金/盎司；最后这批30000盎司，40.5美金/盎司。
总共获得258万，减去本金227万，盈利约30万，折合港币174万左右，
这个数字写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站在金号柜台前，把那张一千万港币的贷款单递进去时的感觉。
那时候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没底的，直到现在，这笔钱全部落回了自己名下，她心里才有了些实感。
现在那笔贷款的一百万港币出头的利息，她已经全都赚出来了。
她看着这个数字，脑中闪过接下来要花钱的地方，最终还是合上笔记本，微微叹了口气。
何叔虽然没说话，但是在旁边一直偷瞄她，这会儿终于开口：「算出来没有？赚了多少？」
林姣没看他，把本子往旁边一放。
「够了。」
「够什么了？」
「够还利息了。」
何叔忍不住被这句话呛到了，他眼睛瞪大：「利息？」
林姣点点头。
过了几秒，他才结结巴巴问道：「你这笔炒股的本金还是借的？！不然怎么会有利息？」
林姣轻咳一下，「哦」了一声。
「借的？！你没骗我？」何叔侧身直接看向林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看林姣完全没有否认的模样，他忍不住将束得整整齐齐地领带松了松，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发现太阳还挂在上面，他再次回头，又确认道：「真借的？！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