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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工部来人
朱浪笑出了声。
“又是山西。”
“先封恒通铁号，账房掌柜拿了，东家别惊动。”
骆养性道：“殿下是想顺着往上摸？”
“嗯。”
“晋商这帮人手伸得太深，工部，兵部，边镇，票号，车队。”
“他们像蛛网一样盘在大明身上，砍一两根线没用，要找到网心。”
骆养性拱手。
“臣明白。”
下午，第一根合格枪管终于造了出来。
宋长庚拿着铁尺量了三遍，又用通条试了内膛。
“能用。”
朱浪让人装药试射。
试射场临时设在军器局后院，厚木板立在五十步外。
第一枪没有响，工匠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朱浪皱了皱眉。
“哪里的问题？”
宋长庚拆开枪机。
“禀殿下，火星不足，燧石角度不对。”
“改。”
第二次，火星是足了，但引药慢了一拍。
直到第三次，枪终于响了。
铅丸打进木板，深度不算夸张，但胜在稳定。
宋长庚拿起木板看了看。
“若五十步内打人，可破棉甲。”
朱浪摇了摇头。
“不够，继续改。”
宋长庚点头，没有辩解。
这时，薛明远被锦衣卫押了上来。
他脸色惨白，显然已经被审过。
“殿下，臣愿招。”
朱浪看都没看他。
“说。”
薛明远跪在地上。
“军器局材料克扣，臣确有份，但大头不在臣这里。”
“工部赵郎中，王员外郎，还有工部侍郎郭维城，都分过银。”
“恒通铁号每年送礼，换取低料高价，若有成品不合格，便由局里改验册。”
“郭维城分多少？”
“每年约一万两。”
“几年？”
“至少五年。”
朱浪都气笑了。
“骆养性，记下来。”
薛明远连忙磕头。
“殿下，臣愿继续招，只求留臣一命。”
朱浪终于看他，系统面板跳出。
【薛明远】
【忠诚值：10】
【财富关联：中】
【供述价值：中】
【危险倾向：求生】
朱浪道了一声。
“先留。”
薛明远松了一口气，朱浪随即又补了一句。
“等他供完，再看剁几刀。”
薛明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朱浪不再理他，他的注意力此时都在工匠身上。
第一杆燧发枪虽然粗糙，但已经响了，这就够了。
从零到一最难，但从一到三百，只是银子，人手和规矩的问题。
傍晚时，第二杆、第三杆也相继试响。
炸了一杆，伤了一个工匠的手。
朱浪亲自去看。
那工匠叫陈小六，手掌被铁屑划开，血流不少，他跪在地上，第一句话喊的不是疼。
“殿下，草民不是故意的。”
朱浪皱眉。
“谁说你故意了？”
他让于德旺叫医匠包扎，又命人给陈小六记工伤。
“伤期间照发饷银，另给十两养伤。”
陈小六呆住了，有些不敢置信：“草民造坏了铳。”
宋长庚也在旁边低头。
“殿下，此铳是草民验过的，若罚，请罚草民。”
朱浪道：“查清原因就好了，孤什么时候说罚了，孤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么？”
工匠们都听见了，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比赏银还重要。
于德旺也笑了笑。
太子这话若是让先前大殿上的百官听到，怕是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着朱浪声音落下，系统再次跳动。
【军器局工匠平均忠诚值：49→95】
【技术落地效率提升】
朱浪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第二日清晨，工部侍郎郭维城到了。
他来得稍晚了些。
因为军器局被东宫接管，薛明远被押，账房被封，恒通铁号被查，这一连串的消息，刚刚才传到工部。
他年过五十，穿着官袍，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工部官员。
到军器局门前时，太子亲军拦住。
郭维城沉声道：“本官工部侍郎，军器局属工部，尔等也敢拦？”
守门的周大牛不认识什么侍郎，他只认太子令。
“殿下有令，无令不得入。”
郭维城身后一名主事呵斥出声。
“放肆！”
周大牛按住刀柄。
“再往前一步，按闯军器局论。”
那主事顿时闭了嘴。
郭维城看着周大牛臂上的东宫亲军四字，压住火气。
“去禀报太子殿下。”
周大牛让人进去通传，片刻后，朱浪让他们入内。
郭维城进院时，看见的不是想象中的混乱。
恰恰相反，军器局比过去更有秩序。
工匠分组做活，材料有专人登记，试射场不断传来枪声。
每一件半成品旁边都挂着木牌，写着工序和匠名。
郭维城面色不动，但脚步却慢了半拍，这不是他熟悉的军器局。
过去军器局乱是乱，可乱有乱的好处。
账乱，料乱，人乱。
上面好伸手，下面好推责。
现在太子把每一道都列清了，反而麻烦了。
朱浪站在试射场旁，正看宋长庚调枪机。
郭维城上前行礼。
“臣工部侍郎郭维城，参见太子殿下。”
朱浪没回头，自顾自的笑道：“来得倒是挺快。”
郭维城道：“军器局乃工部重地，臣闻殿下擅自接管，心中忧虑，所以来请殿下三思。”
朱浪转身。
“怎么个三思？”
郭维城拱手。
“祖宗之法，六部各司其职。”
“军器局属工部，若由东宫直接接管，名不正，言不顺，况且火器一事，向来凶险。”
“鸟铳尚且炸膛频繁，新式火器更是不可轻试。”
“臣以为，与其耗费钱粮改造火器，不如多造刀枪弓弩，此乃稳妥之策。”
他身后几名工部官员随即附和。
“郭侍郎所言极是。”
“火器不稳，强行推广，只怕误军。”
“太子殿下忧国之心，臣等明白，但祖制不可轻改啊。”
朱浪听完，看了一眼郭维城。
【郭维城】
【忠诚值：-20】
【财富关联：高】
【军器局克料关联：高】
【危险倾向：阻挠技术落地，转移账册】
朱浪收回目光，淡漠道：“郭侍郎是觉得火器不如刀枪稳妥？”
“臣只是据实而言。”郭维城双手抱拳，一幅忧国忧民的做派。
朱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当即指着库房。
“那你告诉孤，过去军器局造的刀枪弓弩稳妥吗？”
郭维城叹了口气。
“殿下有所不知，近年国库艰难，材料不足，军器质量难免有所下降。”
“下降？”
朱浪拿起一杆旧枪，手一折，枪杆应声断开。
“你告诉我这叫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