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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铁脊岭寨子里最大的一间石厅。
熊霸让人把库房里存的好肉好酒全搬了出来，大盆大盆地摆在石桌上。
金牙也不客气，抄起一条烤肉腿就啃。
胡九媚嫌油腻，只挑了些果子吃，时不时拿眼角的余光瞟徐长生。
徐长生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块黑蝎矿脉的令牌，一块毒蜂谷的矿脉令，再加上铁背熊和赤狐岭的矿脉令，赤荒原上四家势力，至此尽归其手。
熊霸猜出了徐长生的身份，面对他时，显得更加谦卑。
“前辈，从今日起，老熊唯您马首是瞻，您说打哪，咱就打哪！”熊霸拍着胸脯道。
熊霸表完忠心，又灌了一大碗妖血酒，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铜铃大的眼珠子一转，压低嗓门道：“前辈，您来得可真是时候。再晚个把月，怕是要错过一场大机缘。”
徐长生端着酒碗的手一顿，来了兴趣，“什么机缘？”
熊霸把酒碗往石桌上一墩，咧嘴笑道：“天妖秘境。赤荒原往北三千里，有一片终年雷云笼罩的禁地，叫天妖岭。那地方平日里连妖王都不敢轻易涉足，可每隔百年，雷云会散开七日，露出底下的一座上古秘境。”
“天妖秘境？”胡九媚放下手里的果子，狐眼眯了起来，“我也听族中老人提过，说是上古妖王陨落之后留下的洞天福地。”
“可那地方凶险得很，百年才开一次，每次进去的妖修，十个里头能活着出来三个就不错了。”
熊霸点头如捣蒜：“对！就是这地方！老子蹲在铁脊岭三百年，赶上过两回秘境开启。”
“头一回我修为不够没敢进去，第二回壮着胆子在外围转了一圈，捡了几块上品妖晶，就差点让里头的禁制绞成肉泥，吓得老子扭头就跑。”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又补充道：“可这回不一样，前辈实力不凡，说不定能从里面带回来点好东西。”
“这天妖秘境，和三界战场，孰强孰弱？”徐长生问道。
熊霸三人面面相觑。
还是胡九媚苦笑着，向徐长生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那三界战场，并没有进入门槛，任何修为都能进去。”
“但，能不能活着出来，就各凭本事了。”
“很可能你刚进去，就碰到一位妖王，就此陨落。变数太大。”
“这天妖秘境却是有着限制，超过妖仙境便不能进入。”
徐长生若有所思。
看来，三界战场没有上限和下限，尺度很灵活。
而天妖秘境的难度，则普适许多。
“前些日子我手底下的熊崽子巡逻，抓了个从北边逃过来的小妖，那小妖说秘境四周的雷云已经开始松动了，估摸着再有个把月就要彻底散开。”
“前辈若有意进入，必须抓紧时间了。”
徐长生手指轻轻叩着石桌面，沉吟道：“天妖秘境里头，最值钱的是什么？”
熊霸正色道：“天妖丹。秘境深处有一座天妖塔，塔里封着上古天妖坐化前凝出的本命妖丹，据说谁得了那颗妖丹，就能继承天妖衣钵，一步登天。”
“当然，那都是传说，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说有人真走到天妖塔最顶层。”
“不过，秘境里头遍地是宝，妖晶矿脉都是露天的，随便挖。”
“上回我捡的那几块上品妖晶，就是在外围的河床里随手扒拉的。”
徐长生微微点头。
混沌之气可炼化万物，若能得到天妖传承，他的修为必定更进一步。
“秘境开启，妖界各方势力都会去？”徐长生问道。
熊霸挠了挠后脑勺，“肯定去啊。北边的天狼山，东边的黑水泽，还有万妖城那边，都会派人来。”
“上一回秘境开启的时候，光我在外围见着的妖王，就有六七个。”
“妖王？”徐长生目光一动。
“对，妖王。”熊霸神色凝重起来，“别看我们是妖仙巅峰，可是，搁妖王面前，那就是个屁。上回秘境开启，天狼山来了一位妖王带队，人家往秘境门口一站，方圆十里的妖修连大气都不敢喘。”
胡九媚接口道：“不过，妖王无法进入秘境，一般都在外头坐镇，派手下的妖仙进去寻宝。”
徐长生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如今明面上的修为是妖仙初期，实际战力却远超同阶。
若真如胡九媚所言，那他在秘境里，还真不惧谁。
“准备准备，我们前往天妖秘境。”
…………
一个月后。
天妖岭外围。
一个月前，此地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岭，如今却热闹得跟凡间大集似的。
以天妖岭山口为中心，方圆百里地界，帐篷、木棚、石屋乱七八糟地挤成一片，各地赶来的妖修摩肩接踵，吆喝声、叫骂声、讨价还价声搅成一锅粥。
有摆摊卖丹药的，有支炉炼器的，还有就地开赌局，押哪家天骄能活着从天妖塔里出来的，乌烟瘴气。
徐长生一行人抵达的时候，正是晌午。
金牙骑着他那头巨狼在前头开路，熊霸殿后。
胡九媚陪在徐长生身边。
胡九媚勒住巨狐，抬起扇子往前一指。
“前辈你看，天狼山的人占了北边那片高地，黑水泽的扎在南边洼地里，万妖城最霸道，直接在中心圈了块好地皮，搭了座三层高的黑石楼。”
徐长生抬眼望去，果然见坊市中心，矗着一座通体漆黑的三层石楼，楼顶插着一面玄底金纹旗，旗上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九头蛇。
石楼周围百步之内，散修们自动空出一圈，没人敢靠近。
徐长生目光扫过坊市，落在天妖岭山口的方向。
山口处雷云翻涌，紫电如龙，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雷云正中已经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幽蓝色的光，隐约能看见一片苍莽古林和残破的石阶。
“雷云开口了。”
“看这架势，再有个三五天就能容人进去。前辈，咱们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把入谷的名额弄到手。”
“名额？”徐长生挑眉道。
“对。天妖岭外围有上古禁制，雷云散了之后，只有持‘天妖令’的妖修才能穿过禁制进秘境。天妖令是上一次秘境关闭时，从里头带出来的，总共就那么多块，散在各方势力手里。没令牌的硬闯，会被雷劈成飞灰。”
“从哪儿弄令牌？”
熊霸咧嘴一笑，“坊市里有人卖，就是贵得离谱。一块天妖令，开价五百上品妖晶。”
徐长生转头看向金牙，“咱们现在有多少妖晶？”
“扫平黑蝎、毒蜂两家，加上铁背熊交上来的库存，再算上四家矿脉这一个月出的货，拢共凑了一千百块上品妖晶。中品和下品的另算。”
徐长生眉头一皱。
才这点上品妖晶，根本不够他们买令牌的。
“把所有妖晶都交给我。”
金牙立刻递上一枚储物戒指。
徐长生神念一扫，储物戒指中的所有妖晶，全都被他转移到了青葫戒指中。
“明天就可以买天妖令了，咱们一人一块。”
“一人一块？”金牙一愣，“前辈，咱们这么多人，妖晶不够啊！”
“我说够就够了。”徐长生淡淡道。
金牙和熊霸对视一眼，脸上泛起一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