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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阿娅琳到底做了什么,她在苗疆做了些什么。
因为阿老是真的死了!
所谓的闭关,都是假的,阿老死在了万毒窟里,死在了自己弟子的手上,但归根究底是死在了阿红药姐妹的毒计!
阿娅琳回到苗疆的第一天,就闯入了万毒窟。
她在里面待了一整天,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
有人说,她是在里面寻找阿老的尸体。
有人说,她是为了复仇。
有人说,她感激阿老,阿老对她有再造之恩。
有人说,她恨阿老,恨阿老的偏心,只对阿依娜青眼相加。
……
总之,当阿娅琳带出阿老遗体的那天,阿老的死在苗疆不再是一个秘密!
尽管接受不了这一事实,但苗疆最后还是按照惯例举行了一场大典。
阿老的遗体被安放在万毒窟外面的祭坛上,苗疆的长老、蛊师、各部首领都来了。
阿娅琳穿着苗疆的孝服,跪在祭坛最前面,不哭不闹不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的跪着,在仪式开始后,就从早上跪到了晚上。
可是等到大典结束以后,阿老的尸体被火化,参加大典的长老也不剩几个了。
原来从大典开始那一天,她就杀人了。
大典举行了七天,她就杀了七夜!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白天她参加大典,和长老们说话,和蛊师们切磋技艺,和各部首领商量苗疆的未来。
她的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微笑,说话永远客客气气,办事永远滴水不漏。
哪怕有人质疑是她杀死了阿老,而非阿红药,阿娅琳都不恼怒,而是一遍遍得重述着阿红药姐妹犯下的滔天罪恶。
当然,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可一到了晚上,阿娅琳就换上黑色的衣服,一个接一个地敲开了那些人的房门。
当然,一起的还有背着墨斩的九连环!
第一个晚上死了三个人,都是阿红药的亲信。
第二个晚上死了两个,是给阿老下毒的那个弟子,还有同伙。
第三个晚上死了四个,是当年参与设计围剿阿娅琳母亲的那些人。
第四个晚上只死了一个,是苗疆长老团大长老。
第五个晚上、第六个晚上也各死了几个。
第七天晚上,她亲手敲开了最后一个人的门。
那个人跪在地上求她饶命,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墨家打造的机械手插进了他的胸口。
血流了七天,万毒窟外面的石板路被染成了暗红色,冲了好几天才冲干净。
但是改革注定要有牺牲,这条路必须要有鲜血来铺就!
阿娅琳足够狠,她不像阿老别的徒弟,要么是沉溺于不相信阿老之死,要么就是悲伤,要么就是迷茫,不知道苗疆要怎么继续走下去。
她看不起那些人,她说:“苗疆要怎么走,我说了算!”
她一个人进入万毒窟,她一个人带出阿老的尸体,她一个人对抗所有攻击自己的人。
她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尽管阿依娜居然反常得站在了她这边,远在千里之外的蝴蝶传来了她的口信:“不可能是阿娅琳杀害的阿老,她不会这样做,我相信她。”
可是阿娅琳不需要,她们可是竞争对手,她要苗疆最高的位置。
谁说她不配,她就杀谁!
苗疆的长老团不是没有反应,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自然知道阿老的死是谁做的,他们只是在需要装傻的时候摆出一副老糊涂的样子。
毕竟阿娅琳年轻,毕竟她是个孤女,最好掌控。
直到他们发现,阿娅琳没那么简单,她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她不可能成为傀儡。
于是有人在第三天晚上召集一批精锐蛊师,想在阿娅琳动手之前先动手。
可他们不知道,阿娅琳的盟友早就渗透了长老团的每一个角落……
九连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墨家的影杀部在暗处盯着,谁敢动,谁就先死!
还有人想请阿依娜回来主持大局,毕竟阿依娜才是阿老真正培养的下一个首领。
阿娅琳只是阿依娜的影子,她不配!
可阿依娜那时还在斩龙队执行任务,等她赶回来的时候,大局已经定了。
阿娅琳坐在阿老的位置上,下面站着苗疆十二峒首领,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代价是死亡!
冷面的她,面对各种质疑和蠢蠢欲动,选择以杀人来立威。
“记住,有时候畏惧比尊重好用。”
这是九连环教给她的:“你走到这一步,不能回头,谁挡你的路,你就杀谁!”
至于别的,都无所谓了。
当然阿娅琳也是这么做的,她不解释,不争辩,不妥协。
谁不服,杀谁。
谁想反,杀谁。
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杀谁。
杀到第七天,就没有人再敢怀疑她了。
所以在阿依娜回来的时候,阿娅琳已经彻底坐稳了那个位置。
阿依娜站在万毒窟外面,看着那道被血浸透的路,站了很久。
她没有进去。
她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阿依娜再也没有回过苗疆。
她留在了斩龙队,成了斩龙队驻苗疆的联络员,可她自己从来不参与苗疆的纷争,就好像她自己从来就不是苗疆人一样。
有人问阿依娜,阿娅琳是不是她的对手?
阿依娜说:“阿娅琳从来不是我的对手,她是我的朋友。”
有人问阿依娜,可阿娅琳不是你的影子吗?
阿依娜说:“阿娅琳值得今天的一切,她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有人说,阿娅琳抢了你蛊王的位置,你不抢回来吗?
阿依娜说:“她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就是她的,从来不属于我的东西,何来抢这一说?”
“如果是我的,她夺不走,是她的,我也夺不走。”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对于这一切,朱雀从头到尾都知情,可她只说了一句话:“这是苗疆内部的事情,斩龙队无权干涉。”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批文件,连头都没有抬。
那天晚上,我去后山散步。
月亮很圆,挂在半空中,把整个后山照得像白天一样。
我走到奎木的墓碑前,看到碑前的酒瓶还在,被雨淋过,被太阳晒过,瓶身上还长了一层青苔。
墨红玉的墓碑前,那支白玉簪还在,月光照在上面,泛着一抹温润的光。
白昼和蓝田的碑前,酒壶和干粮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小动物叼走了,还是被风刮跑了。
我坐在奎木的墓碑旁边,从怀里摸出一瓶酒,是我专门带来的。
我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把剩下的洒在坟前。
“奎木大叔,你在那边还好吗?有没有找到你的小狼?”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后山,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我又到魏喜跟炎虎的墓前说了点悄悄话,我告诉魏喜:“阿娅琳现在是个女强人,独当一面,又酷又飒。”
我告诉炎虎:“薄荷现在是天医星,是我们疯狗小队的骨干,如果你活着,也一定会加入我们疯狗小队的吧?”
没有人回答,只有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我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星星,想知道他们此刻是不是在天上看着我……
最后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我猛地回过头,却发现没有人,只有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坟地上。
弥渡山的事结束了,可有些东西还跟着我们。
不是鬼,是记忆!
是那些在任务中死去的人,成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心里永远填不满的洞。
张老说,这就是这一行的代价。
谁让我们是斩龙队呢?
可我不后悔,加入斩龙队,我一点都不后悔。
在这渺小短暂的一生中,总要有人要为自己,为爱的人,为这个民族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