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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相爷，云城传来消息。南诏国正往西南边境增兵，人数不下五万。”
“另外，探子还监测到一股不明势力在云城深山里活动。”
青玄收到飞鸽传书，第一时间呈到了谢九宸的桌案上。
十万火急的消息，谢九宸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就搁置在了一边。
“相爷？”青玄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近来天气越来越冷，本相旧疾发作，明日起告假。”谢九宸这是撂挑子不干了。
萧衍故意支开他，将他心尖尖上的人许了人家，他心里有气实属正常。
青玄挠了挠头，道：“那......这八百里加急......”
“烧了。”谢九宸道。“本相的人九死一生探得的消息，凭什么白送给他们！”
朝廷花钱养的探子，自然会对朝廷负责。
“是。”青玄果断听从吩咐，将密信给烧了。想着南诏那边那么大的动静，想来很快就会传到京城，不急这三两天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
三天后，南诏国异动的消息便传回了京城。
萧衍闻讯，立刻召集内阁和六部大臣进宫议事。
谢九宸称病没去。
北燕虎视眈眈，如今就连南诏也蠢蠢欲动，如何能不叫人心急。
对于谢九宸的缺席，萧衍既无奈又生气。可他就是放不下架子，不肯派人去请。
“陛下，要不宣丞相大人进宫，一同议事？”兵部尚书捋了捋胡子，进言道。谢九宸这人性子是不讨喜，可人确实是有本事的。
没有他在，总感觉少了根主心骨。
“谢相身子不适，还是别去打搅他了。”萧衍不想叫人看低，硬着头皮回绝了。“南诏弹丸小国，区区五万兵马，不足为虑。”
“着，立刻调集西南五万驻军，赶往云城支援。”萧衍道。
“南疆兵马虽充足却各自为政，此次南诏来势汹汹，若不能团结一心，怕是要出乱子。”兵部尚书深知大渊内部积患已久，不得不多了一句嘴。
还有一句，他没有明说，那就是楚王的封地也在南疆境内。
万一他真要有什么心思，大渊就真的是腹背受敌了。
萧衍半握着的手指紧了紧，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镇国公。“国公爷有何高见？”
镇国公掀了掀眼皮子，拱手道：“陛下若肯早些听老臣的，直接从京城调派人手接管南疆军务，也不会闹到如今这等局面！”
萧衍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
这老东西，绝对是在幸灾乐祸！
当年，老镇国公就是在南疆立下战功这才封的爵位。说白了，南疆就是镇国公一派的发家地，当地的官员同镇国公府同气连枝，早已成为了一体。
老镇国公去世后，先帝这才趁机夺了顾家的兵权，将他们迎回京城。说好听点是抬举，实际上就是想彻底断了顾家跟南疆的联系。
只是，这么些年过去，顾家始终没有放弃同南疆的联系。
镇国公这时候提出来，显然是趁火打劫，想要重新拿回南疆的掌控权。
萧衍如何能答应。
他垂眸，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陛下，臣觉得国公爷说的有道理。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若朝廷不派监军前往，南疆各地各自为政，届时就是一盘散沙......”
“镇国公英勇善战，老当益壮，是监军的最佳人选。”
“臣附议。”
镇国公一派的官员纷纷开口响应。
萧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可见心情有多糟糕。
这一刻，萧衍突然无比怀念谢九宸在的日子。因为只有他在，那些人才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逼利诱。
说起来，谢九宸这人除了架子大了些，语气横了些，倒也没什么大的毛病。而且，他一向独来独往，从不投靠任何阵营，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萧衍遇到了硬茬儿，这才想起谢九宸的好来。
“陛下......”萧衍好半天没吭声，站在他身侧的秦公公凑过来唤了他一声。
萧衍敛去脸上的情绪，想要糊弄过去。“监军人选，容后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凑齐军饷和粮草。秋收刚过，国库里的银两也只能维持日常开销......”
一个字，穷！
提到银子，底下那人倒是安静了许多。
这一招，屡试不爽。
难得谢九宸不在，镇国公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朝着旁边的官员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站出来出主意道：“从京城运粮食去南疆路途遥远，不仅风险大，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陛下不如下一道旨意，就近从江南调配粮食。一来省去了运输的费用，二来能节省不少时间。”
“至于银子，京中有不少的富商。国难当头，相信定会为朝廷分忧！”
“战事一触即发，还请陛下早日定夺！”
“蒋大人说的有理。”
这位姓蒋的大人同镇国公府有姻亲，他话音刚落地，其他人便跟着附和起来。
萧衍手心直冒汗。
他们这是要逼着他做决断。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秦公公附身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萧衍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但很快便又遮掩了过去。“咳咳......既如此，还请诸位爱卿尽快拟出章程。”
“至于监军的人选，便准其所奏。”
“镇国公，上前听令。”
镇国公扬起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老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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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很快便传到了各家耳朵里。
谢九宸听完青玄的汇报，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镇国公许久之前就在谋划重掌南疆兵权的事。南诏出兵，就是最好的契机。他告假在府，便是将这个机会亲自送到了镇国公手上。
“皇帝真放心将兵权归还？”青玄表示不理解。
“他不想又如何，以他一人之力，根本压制不了镇国公一党多久。”谢九宸早就看透了这一层，他试图挽救过，奈何某些人总是摇摆不定。与其浪费精力在这样一个庸碌无为的君主身上，还不如早点拥立新主。
喝了一盏茶后，他开口问道：“萧衍突然改变主意......秦慕白没少出力吧？”
“秦公公当时确实在场。”青玄答道。
谢九宸看向窗外，听着竹林沙沙的声响，喃喃自语。“起风了......大渊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