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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长老袖袍一挥。
“胡言乱语！”
一道银光直奔郑岳眉心。
林长歌横移一步，抬手将银光捏在掌中。
五指合拢，银光化作细小魂索，在金色神火中烧成灰烬。
他取出古镜碎片。
镜面朝向众人。
神魂注入，画面立刻投射到天穹。
数万残魂从漆黑石殿中涌出。
遍布秘境的养魂阵台。
被银线锁定的云缈宗弟子。
陈凡亲手布置阵法，跪在永生之镜前，询问如何借同门修炼。
一幅幅画面掠过。
群峰之上，再无议论声。
赤发长老手中的火焰长枪一点点放低。
“那是陈凡？”
“石长老身上的银线……他当年确实进入过云海秘境，晚年神魂衰败得极快。”
“还有《观神经》。修炼此法的人，为何都会性情大变？”
怀疑一旦生根，许多过去被忽略的细节便有了答案。
白发长老脸色越来越难看。
“镜道最擅伪造影像。”
“仅凭一块来历不明的碎片，便想污蔑陈凡，挑拨我宗门上下？”
他双手结印，身后数百面圆镜同时对准林长歌。
“诸位不要受邪魔蒙骗！”
“杀了他，所有疑问自然会有答案！”
数百道镜光交织，化作一座银色牢笼。
林长歌所处空间不断折叠。
每一面镜子都在复制他的气息、动作与力量，镜中走出数百个一模一样的林长歌，手持虚幻斩天刀，同时杀向本体。
“千镜幻杀。”
林长歌认出了这一招。
陈凡曾施展过。
不过白发长老对镜道的掌控，远胜陈凡。
镜影尚未靠近，数百道刀意已经锁死他的神魂与肉身。
虚实交错，任何一道攻击都可能在接触的瞬间变为真实。
林长歌向前踏出。
没有试探。
斩天刀落入手中。
铿！
刀锋出鞘。
霸烈刀意贯穿云层，七十二座主峰上的刀剑同时震颤。
数百道镜中身影还未出刀，便被那股刀势逼得身形扭曲。
“谈笑古帝教给你的东西，倒是不少。”
白发长老瞳孔收缩。
“你说什么？”
“可惜，他没告诉你。”
林长歌双手握刀。
“这一招，我早就破过了。”
刀落。
镜笼从正中裂开。
数百道镜影一同断首，密集镜片在半空炸成银色暴雨。
刀光去势不减，越过千丈虚空，斩向白发长老眉心。
白发长老双臂交叠。
一面刻着山河鸟兽的古镜虚影挡在身前。
轰！
古镜虚影破碎。
白发长老倒退百丈，胸前道袍裂开，鲜血顺着刀痕迅速渗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脸上的惊怒转为狰狞。
“不朽四重天，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眉心的遮掩终于失效。
一枚银色镜奴印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银线从印记中钻出，顺着他的脸颊爬满全身。
白发长老的气息随之暴涨，竟从不朽五重天一路逼近六重天。
刘玄风脸色变了。
“大长老，你眉心是什么？”
“杀了林长歌！”
白发长老根本没有回答。
他双目化为纯银，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镜纹。
整个人像一件被远程操控的兵器，双手撕开虚空，瞬间来到林长歌面前。
掌如镜刃。
直刺心口。
林长歌横刀格挡。
铛！
两人脚下虚空大片塌陷。
刀锋与掌缘连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会炸开一道空间裂痕。从后山打上云端，又从云端撞入群峰之间。
数十座防护大阵接连亮起。
云缈宗弟子一退再退。
白发长老攻势越来越快。他不顾伤势，也不留退路，每一招都在透支气血与神魂。镜奴印则疯狂吞噬他的生命，将其化作更强的镜道力量。
林长歌一刀斩开迎面镜光，左拳轰在白发长老肩头。
骨骼炸裂。
整条右臂软垂下来。
白发长老连眉头都没皱，左手五指刺入自己的右肩，硬生生将断骨扯回原位。银色镜纹覆盖伤处，血肉强行愈合。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郑岳看向几名核心长老。
“你们还看不出么？”
赤发老者握枪的手青筋鼓起。
他想出手，却不知道该帮谁。
林长歌身份为真，陈凡死在其手中也为真。
可大长老眉心的奴印、与陈凡一模一样的镜道神通，同样做不得假。
其他核心长老亦是如此。
无人敢在真相未明前押上整个宗门。
高空之上，两道身影再次碰撞。
白发长老背后所有圆镜融合，化作一轮遮蔽天穹的银月。
月光落下，林长歌四周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镜照万古！”
白发长老双掌压下。
“给老夫死！”
银月坠落。
林长歌周围虚空被彻底封死。
斩天刀震鸣。
他眼中再无保留。
战、速、锐、火、钟、龙、日、镇。
八道上古秘纹在体内同时亮起。
魔猿怒吼。
鲲鹏展翼。
麒麟踏火。
神龙盘绕金钟，煌煌大日照彻群峰。
最终，所有异象尽数压入刀锋。
银月已经落到头顶。
林长歌抬刀。
“宇宙一刀辟！”
只有两字。
刀光冲霄。
银月自下而上裂为两半，刀锋穿过漫天镜光，斩开白发长老的护体神力。
噗嗤！
鲜血洒落长空。
白发长老从左肩到右腹裂开一道巨大伤口，镜奴印也被刀意斩碎大半。
他身体向后抛飞，重重撞入传法峰，半座山崖随之坍塌。
林长歌没有停手。
斩天刀拖在身后。
一步。
跨越千丈。
他出现在废墟上空，双手握刀，锁定白发长老眉心剩余的镜奴印。
“谈笑。”
“这个后手，我替你废了。”
刀锋劈落。
“住手！”
一道苍老声音从云缈宗最深处传来。
林长歌头顶，忽然出现两根手指。
指间没有神光，也没有法则异象，却精准夹住了斩天刀。
刀锋距离白发长老眉心，只剩三寸。
再难落下半分。
刀锋距离白发长老眉心，只剩三寸。
两根枯瘦手指夹住斩天刀，任凭刀身上的霸烈神力如何奔涌，都无法再落下半分。
林长歌眼神微凝。
出手之人尚未现身，仅凭隔空一指，便挡住了他融合八大秘纹的一刀。
下一刻，传法峰上方的空间荡开涟漪。
一名灰衣老人从虚空中走出。
他须发稀疏，身形佝偻，赤着双脚，衣袖上还沾着泥土。
浑身感受不到半点神力波动，看上去与山下耕田的老农没有区别。
可他落脚之处，破碎虚空自行愈合。
覆盖七十二座主峰的护山大阵也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刘玄风与几名核心长老脸色齐变，同时躬身。
“见过太上长老！”
声音传开，群峰间无数弟子跟着行礼。
灰衣老人没有理会众人，目光落在斩天刀上。
“好重的刀。”
他两指轻轻一弹。
铛！
刀身震鸣。
一股绵长力道顺着刀锋传来，林长歌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八道秘纹同时亮起，才将那股力量化去。
他顺势收刀，退开三丈。
灰衣老人低头看向废墟。
白发长老躺在碎石间，胸前伤口深可见骨，眉心镜奴印只剩小半。
银色纹路仍在皮肤下蠕动，试图修复破损肉身。
“石鹤。”
灰衣老人叫出他的名字。
白发长老纯银色的眼睛转动，喉咙里挤出嘶哑声音。
“杀……林长歌……”
灰衣老人伸手按住他的眉心。
银色镜纹立刻像嗅到血腥气的毒蛇，沿着老人手指向上攀爬。
啪！
老人屈指一弹。
银纹寸寸断裂，重新缩回白发长老体内。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最后几分怀疑也随之消散。
那绝不是云缈宗的功法。
“镜奴印。”
灰衣老人看着指尖残留的银光，“老夫闭关这些年，宗门竟让这等东西混进了核心长老体内。”
赤发老者脸色发白。
“太上长老，大长老他……”
“神魂被侵蚀，记忆也被人动过手脚。”
灰衣老人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废墟，落在林长歌身上。
“不过，一码归一码。”
“你杀陈凡、隐瞒身份混入云缈宗，也都是事实。”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绷紧。
数名长老握住灵兵。
林长歌横刀站在半空，神情未变。
“陈凡该死。”
“混入云缈宗，是为寻找谈笑古帝。”
灰衣老人问道：“你说陈凡受人控制，云海秘境是一座养魂场，可有铁证？”
林长歌抛出古镜碎片。
镜片飞过长空，被灰衣老人接在掌中。
“里面有谈笑古帝布置养魂阵的影像，也有云缈宗历代弟子被抽取神魂的痕迹。”
“镜道能够伪造影像。”
灰衣老人只看了一眼，便将碎片合拢在掌心。
“仅凭此物，无法定论。”
林长歌将斩天刀收入刀鞘。
“那便搜魂。”
刘玄风脸色一变。
搜魂绝非寻常探查。
白发长老如今神魂残缺，识海又被镜奴印占据，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即便成功保住性命，也可能沦为一个没有记忆的废人。
灰衣老人同样没有立即答应。
“你要老夫搜谁的魂？”
“他的。”
林长歌指向废墟中的白发长老。
“镜奴印可以遮掩气息，可以扭曲记忆，却不可能凭空创造因果。陈凡做过什么，谈笑古帝又如何控制云缈宗高层，只要进入他的神魂深处，自然能看清。”
“若搜魂失败呢？”
“我留下。”
林长歌看向四周升起的数道强横气息。
“云缈宗想继续打，我奉陪到底。”
声音不高，却让群峰间的空气沉了下去。
灰衣老人看了他片刻。
“年轻人，你的杀性不小。”
“若你知道有人在你家中养了百年的牲畜，吃了你的弟子，控制你的长老，还借你的名义追杀仇敌，你的杀性只会比我更重。”
刘玄风嘴角抽了一下。
周围几名长老面色难看，却没人开口反驳。
灰衣老人没有动怒。
他抬眼望向悬在天穹上的影像。
陈凡跪在古镜前。
秘境中的阵台源源不断吞噬弟子神魂。
白发长老眉心的镜奴印，更是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蠕动。
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一句“镜道造假”便能解释清楚。
“可以搜。”
灰衣老人收回目光，“但结果不能只由你我二人看见。”
林长歌说道：“正合我意。”
他抬刀指向护山大阵。
“将白发长老的记忆映照到七十二座主峰。云缈宗上下所有人，共同见证。”
“放肆！”
一名青袍长老厉声喝道：“大长老神魂中的记忆涉及宗门隐秘，岂能公之于众？”
林长歌瞥了他一眼。
“事情发展到今日，还想关起门来审查？”
“你们随时可以说搜魂结果是我伪造，也可以毁掉不利于陈凡的记忆。”
“真相只掌握在几个人手里，与谎言有何区别？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