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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深吸一口气，从卡安腿上下来，准备走过去。
卡安按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叫他过来，不是你过去。”
杳铃似懂非懂地跟着他的话坐在床边：
“埃利奥特，过来。”
墙角处的身影像是怕她反悔一样大步迈过来。
他停在杳铃面前大约两步的距离。
杳铃仰起头。埃利奥特很高，肩膀宽阔、胸膛厚实，站在她面前，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中。
卡安的身体化作一片浓稠的黑雾，如墨入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黑雾绕着杳铃的手腕，丝丝缕缕地渗进她的肌肤。杳铃听到他的声音从她意识深处浮上来。
“跪下。”
说出这句话的，却是她自己。
杳铃愣了一下，但没有惊慌。她能感觉到卡安的意识覆盖在她的意识之外，但并不是完全的控制。
埃利奥特没有犹豫，弯下膝盖。
杳铃垂下眼看他。
埃利奥特有一张精致得近乎雕刻的面孔。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双透澈的、蓝绿色的眼睛从下而上地望着她，盛满了渴求。
杳铃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是居高临下的优越，而是一种奇异的掌控感。
她伸出手。
还没来得及说话，埃利奥特下意识地捧住。他低下头，鼻尖小心翼翼地蹭过她的手背，嘴唇贴在指节上，轻缓地落下一个吻。
杳铃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抽出来。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举动，是卡安的。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埃利奥特立刻停住。
卡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看，他多听话。但你要让他知道，不是每一次讨好都会被奖励。”
杳铃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把手收了回来。
埃利奥特抬起头，眼里闪过慌乱，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杳铃心里软了一下，但忍住了。她定神，把手搁在膝盖上。
“你为什么来？”杳铃问。
埃利奥特垂眼，“....对不起...我想见你...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杳铃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埃利奥特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在方舟做出决定的时候，埃利奥特并不在场。那一次，逃避的是她。
“不要心虚。”卡安提醒她。
杳铃心虚地干咳一声，止住了自己的话头。
埃利奥特继续说：
“以前，我做错了很多，我不应该把你关起来。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但我没有。那不是另一个我做的，是我。他只是给了我勇气。”
他攥紧了拳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你忘记了。”
杳铃张嘴，下意识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
话卡在喉咙里。卡安的意识再次覆了上来：
“那你以后还会做错吗？”
埃利奥特猛地抬起头，“不会。”他说，“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会永远听我的话吗？”
“会。”
“如果我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呢？”
“我做。”
“....如果我不想看见你呢？”
埃利奥特挣扎地闭上眼，再重新睁开：“如果你让我离开，我会离开。但我也会一直等。等你让我回来。”
杳铃身体前倾，凑近，鼻尖若即若离地碰上他的鼻尖。
他的视线像是被吸住的磁石，贪婪地黏在杳铃脸上。从眼睛下移，落在她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微张开，想要靠近，又在克制。
杳铃双手摸上他柔软的发丝，发尾稍卷，缠在她的手指上。
埃利奥特不由自主地微抬起下巴，想迎上去。
从意识深处传来的牵引力操纵着杳铃的手一紧，把他往后扯。
埃利奥特的头往后仰，下颌抬起，目光弹落回她的眼睛。
迷蒙的双眼短暂恢复清醒，只留下温顺的歉意。
杳铃松开力道，重新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埃利奥特逐渐放松下来，乖巧地接受着主人的惩戒和安抚。
黑雾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像是一条满足的蛇。
卡安的声音再次在杳铃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看，多简单。”
杳铃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想：好像，确实没有那么难。
她的目光落在埃利奥特在她的抚摸下愈发乖巧的脸上。他的嘴唇微微抿着，饱满柔软。
杳铃俯下身，快速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
埃利奥特瞳孔骤缩，在他想留住那个转瞬即逝的温度的时候，杳铃已经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埃利奥特跪在原地，舌尖伸出来，慢慢地舔了下唇。他点点头，听话地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出去，带上门。
他说了他要听话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黑雾在她身旁凝聚，勾勒出卡安修长的身影。
卡安踱步走到杳铃面前，“轮到我了吗？”
杳铃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看得很专注。
卡安被她看得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说什么，杳铃忽然踮起脚尖，同样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他的手自然地环上她的腰，低头就要追上去。
杳铃抬手捂住他的嘴，清澈而认真的双眼对上他的：
“不行。”语气平静，带着点刚学会的、生涩的强硬，“我说了算。”
卡安顿住，眼里闪过错愕，随即被弥漫的笑意所取代。笑声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传过来，酥酥麻麻的。他低头在她指尖上咬了一口：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