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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上，一场对抗赛打得热火朝天。
杳铃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怀里抱着索阳的校服外套和两瓶水，膝盖上搭着干净的毛巾。
索阳在场上跑动，亚麻色的头发被汗浸得发亮，背心贴在后背上，勾出紧实的线条。
是和外校的友谊赛，对面来了几个大个子，球风比平日里打野球的人凶。索阳被防得紧，好几次突破都被撞得往后一踉跄。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没吹，他也没抱怨，只是拍拍手掌站起来，重新落位。
中场休息。
索阳穿着粗气，亚麻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给。”
杳铃递过一瓶水。
索阳接过，拧开瓶盖灌了好几大口。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已经被汗水洇湿的球衣上。
“慢点喝。”
索阳含糊地嗯了一声，弯腰低下头，把热烘烘的脑袋送到她面前。
杳铃也没觉得有什么，把毛巾盖在他脑袋上，两只手隔着毛巾一顿揉搓。
索阳被她揉得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哝。他偏过一点头，半张脸还埋在毛巾里，眼睛从毛巾边缘露出来看她，带着运动过后的亮和一层软绵绵的依赖。
身后似乎有看不见的尾巴轻轻摇晃。
杳铃扑哧一笑。
傻狗。
索阳不明所以地跟着笑。
杳铃嘴角的弧度更大。
...嗯，但可爱，那就傻着吧。
“嘿，你是他们班的？以前没见过你。”
一道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杳铃抬头看了一眼。
是对面的12号，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棕色短发，小麦色皮肤，长相周正。眼神直直地落在杳铃身上，笑着打了个招呼
杳铃礼貌性地笑了笑：“嗯，我在旁边看比赛。”
12号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手边那瓶还没开封的水上：“有水吗？渴死了，借一瓶呗。”
杳铃没多想，把手里的递了过去：“给。”
12号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递还给杳铃：“谢谢，等...”
杳铃伸手正要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在半空中截住了那瓶水。
索阳拿过那瓶水，随手往旁边的长凳上一放，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清理一件碍事的垃圾。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看杳铃，只是站在那里，用毛巾慢慢擦着自己的后颈。
12号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目光在索阳和杳铃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女朋友？”
声音没压着，场上本来正乱哄哄的，这时却像被谁拧小了音量，一下安静了不少。
周围几个正在喝水休息的队友同时停下了动作，连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裁判都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渐渐的、渐渐的开始压低着声音喧嚣。
索阳愣住了。
杳铃也愣了。
周围投来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脸颊迅速升温，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比索阳先回过神，摇摇头：
“不是，我们是好朋友。”
12号闻言，笑容扩大了几分，露出一口白牙：“那感情好。”
杳铃不知道什么意思，不知道怎么反应，尴尬地讪笑了两声。
索阳的表情在杳铃的回答之后又凝固了几分。
胃里翻上来一阵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低着头用毛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渐渐冷下来的眼睛，发着暗。
太阳似乎比刚才更毒了。球衣湿湿地贴在身上，黏腻而闷热。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很吵，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灌进他的耳朵里，让他心烦意乱。
哨声响起，下半场开始了。
“走了。”
索阳把毛巾往长凳上一扔，冲杳铃抬了抬下巴，冲12号打了个眼色招呼回球场。
“等会儿聊。”12号冲杳铃说完，小跑跟在索阳身边。
他侧过头来，用一种闲聊的语气打探道：
“诶，那你的好朋友，她有喜欢的人没？喜欢什么样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细针，扎在索阳的神经上。
索阳没搭话。
12号也不恼，又笑：
“兄弟，我认真的，她挺可爱。”
球鞋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索阳在罚球线附近停下来，转过身，缓缓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目光在12号脸上停了两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
“你也配？”
12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和索阳打过几次，性子爽朗、爱笑、好说话，从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脸色从愣怔到难以置信，再到一股火气直冲上来。
接下来的比赛，火药味浓得呛人。
索阳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打球的方式变得锋利而凶狠，让对方每一次接球都难受得要命。
他打得凶，却依然干净，没有犯规。
12号被他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几次勉强出手都被干扰，命中率直线下降。而索阳在进攻端的表现却越来越强势。一次抢断后的快攻扣篮，一次在三分线外一步的干拔跳投，篮球应声入网，连篮网都没有晃动一下。
场边的队友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索阳今天吃药了？”
对面被打得节奏全无，脸色铁青。12号被换下场时把矿泉水瓶狠狠往地上一砸。
这叫他爹的友谊赛？！
比赛结束的时候，索阳这边大比分获胜。
索阳站在场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出了几分。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股恶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然后抬起头，准备去找杳铃。
杳铃还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他的外套，正抬头跟人说话。
12号。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调整好心态走到杳铃旁边搭话，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要联系方式。
球场已然失意。
那情场总得让他搏一搏。
杳铃客气地笑着，摇摇头，说了句什么。12号没走，反而往前迈了半步，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索阳站在球场中央，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旁边同队的队友蹲下来系鞋带，头也不抬地轻声说了一句：“过去啊倒是，人都快被你盯穿了。”
索阳被突然的话打得思绪一断：“什么意思？”
队友默默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走了。
叫你不开窍。
那活该。
旁边几个同校的朋友把这一幕看得清楚。有人憋笑，有人摇头。
另一个队友和朋友勾肩搭背地从旁边路过，顺嘴丢下一句：
“学校里不是没人想追杳铃，但你看看她身边站的都是谁，谁敢啊？也就外校的不知天高地厚。”
索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队友勾肩搭背地走远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了。
什么叫“她身边站的都是谁”？
他？
还是森与枫？
索阳看了一眼远处正和12号说话的杳铃，忽然觉得心里那粒小沙子，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