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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陪你，直到你恢复。”杳铃说。
澜烬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被杳铃的下一句话打断。
“但你要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你了。”杳铃顿了顿，“对不起。”
杳铃看向他，脸上的歉疚一览无遗。
透明到刺眼。
杳铃无法再回应他的感情。
意外结下的爱契，和当时想要爱而擅自对澜烬许下承诺，现在又主动舍弃对方的她，知道自己对于澜烬是亏欠的。
但她并不想为此改变自己的决定。不过，至少可以为之道歉。
空气安静了一瞬。
澜烬的目光凝住，幽蓝的眼里像水面被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开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那怜悯我。”他说。
澜烬的声音像一片羽毛从高处坠落，没有重量，没有方向地落下。落在她脚边，等待被拾起。
杳铃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她印象里的澜烬是高傲的。即使被人类囚禁、折磨、研究，他也从未低下过头，从未乞求过任何人的怜悯。他宁愿用愤怒和仇恨来武装自己，也不肯露出一丝软弱。
可现在，他却用这样平静的语气，为自己说出了“怜悯”这两个字。
杳铃本以为对于自己舍弃他的决定而言，澜烬没气到想杀了自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好。”
算她欠他的。
于是他们回到了人鱼遗迹宫殿。
零没有让他们跋涉那片已然死寂的黑海。
他划出一道光弧，空间便像被折叠的纸张一样扭曲、收拢，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宫殿的门廊之下。
那座由珊瑚与玉石砌成的古老建筑群再次出现在视野中。只是角落里的珊瑚丛失去了鲜艳的色泽，变成一片灰白。
世界正在随着澜烬的衰弱而缓慢死去。
杳铃挑挑选选，把澜烬安置在宫殿深处的一间寝殿中。
墙壁上镶嵌着打磨光滑的贝母，床榻是用一整根珊瑚雕琢而成，铺着层层叠叠的由深海植物纤维编织而成的织物，触感柔软。与其他区域比较，似乎有意地模仿了人类居所的模样。
这是整座宫殿里，唯一还能住人的地方。
零在殿中布置了几枚悬浮的棱形晶体，它们缓缓旋转着，发出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光网，扫描和记录澜烬的身体数据。他看了一眼半靠在床榻边的杳铃，和枕在她膝上、已经陷入昏睡的澜烬：
“我先去修复可处理的漏洞，有任何问题，在意识里叫我。我们的链接还保留着。”
杳铃点了点头。
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殿内只剩下杳铃和澜烬两个人。
澜烬依旧很虚弱，零的传送消耗了他刚恢复不多的气力，他在杳铃膝上沉沉睡去。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虽然那些黑色的光纹依旧盘踞在他身上。
银白如绸缎的长发散落，澜烬眉头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的样子。
杳铃用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散落的一缕银发，动作轻柔。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她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手指绕着澜烬的发丝梳理，开始编辫子。
用以前澜烬说的“幼崽”的样式。
辫子编得松松紧紧，时不时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中逃逸出来，翘在辫子外面。她拆掉重新编，编了一半又觉得不满意，换了一种编法。
一来二去，澜烬顺滑的长发被她折腾出了好几条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像一条条不安分的小蛇散落在他周围。
倦意终于慢慢涌了上来。
杳铃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睡梦中，杳铃感觉到自己被缠得紧紧的。下半身像是被什么巨蟒紧紧缠住。她在半梦半醒间动了动腿，那东西也跟着收紧了半分，像是在本能地阻止她离开。
杳铃睁开眼。
银白发丝散乱地铺在她腿上，发尾那条她编得歪歪扭扭的辫子已经散了一半。
澜烬整个人，不，整条鱼缠在她身上。尾鳍绕过她的双膝，尾尖勾着她的小腿和脚踝。从腰际往下的鱼尾像一条活着的缎带，一圈一圈地缠住了她的腿、腰、小腹，甚至连她的一只手臂都被裹了进去。鳞片在昏暗的光下泛着湿润的、幽幽的萤光，触感滑凉。
澜烬上半人身也紧紧贴着她，双臂箍住她的肩膀，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滚烫。
杳铃彻底清醒了。
她发现他身上的黑色光纹似乎褪去了一些。之前从肩膀蔓延到手腕的纹路如今只退到了肘弯以上。
澜烬贴在她颈侧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搅着，痛和热搅在一起，分不清是难受还是渴望。
发情期。
该死。
偏偏在这个时候。
之前因为爱契反噬的剧痛，所以一直被压制着。本能被濒死的虚弱盖了过去。现在反噬减弱，她在他身边，他的身体比意识更早感知到了这件事，然后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潮便像决堤的深海暗流一样涌上来。
杳铃感受到贴在她腰背后面的，澜烬鳞片下肌肉的紧绷和微颤。
他的尾巴又收紧了一点。尾鳍从她脚背上滑过，沿着小腿侧面慢慢往上蹭，鳞片擦过她的皮肤。半透明的鳍膜张开又合拢，缓慢轻柔地翕动。
是无声的、原始的邀请。
但杳铃不知道。
她被缠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澜烬？”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挣了一下。
杳铃侧过头，看见澜烬幽蓝色的竖瞳正对着她的眼睛。瞳孔扩得很大，几乎把虹膜的蓝色全部吞没，只剩下一圈发光的蓝边。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尖。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血液的流速比正常快得多。
“你怎么...了？啊！”
话音未落，澜烬忽然张口，咬住了她后颈处的一小片皮肤
是疼的。
澜烬的牙齿很尖，即使他放轻了力道，对细皮嫩肉的杳铃来说还是疼的。
听见杳铃的惊呼，澜烬松开口，用舌尖舔过那片被啮咬过的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想在那里留下自己的气味。
澜烬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闷哼。鼻尖胡乱地上下蹭着她，一遍又一遍。
杳铃实在是搞不懂澜烬这条鱼怎么变得像狗一样。
“澜烬！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什么意思？”
澜烬终于退开一点，涣散的竖瞳努力聚焦在她脸上：
“...我发情了，杳铃....”
“...你好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