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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感的链接在零的意识里亮起一个红色标记。
零在澜烬之前捕捉到了异常信号。
遥远、微弱。
来源于澜烬曾经分享出去过的鳞片的薄弱链接。
他只分享过一次，还是由零转交过去的。
索阳、森与枫。
鳞片上附着澜烬的感知残余。链接是微弱的，微弱到只会显示为极淡的蓝点，但现在其中一片却被烧成了暗红色的脉冲信号。说明对方已然生命垂危。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
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杳铃。
如他所料，她不会放任不管。
纯白色的眼眸扫过杳铃止不住流露的担忧表情，抢先开口截住了她的话：
“你现在已经拥有划开世界裂缝、自主传送的能力。”
“啊？”杳铃惊讶地问，“我什么时候有的？”
“上个沈渡之的世界唤醒完成，推进了对主世界的打击与能量切断进程，我的自主权限随之提升，激活了‘建立’的能力。你的意识核心和我是共用的一套能量回路。并且，自从你决定帮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变成了深层绑定。”
零顿了顿，继续说道：
“之后，你会慢慢拥有我的能力。传送只是第一项。骨尾幽烬的损坏严重，修复进程需要花费较长时间。我没法陪你一起去绿洲。”
零伸出指尖，在杳铃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一下，冷蓝色数据光流没入她的皮肤，“你需要的东西，都在意识空间里。”
“...意识空间？”杳铃消化了一会儿零的话，“我又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
“刚刚。”
杳铃沉默了。
零说的一切，当然很好。
就是有点太好了。
“为什么？”杳铃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一直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当作单纯的合作...但现在，零给她的一切，明显是超出“合作”的关系的...
“你太低估你的价值了。杳铃。”
零望向杳铃的双眼。
“没有你，我是走不到这一步的。无论是从怨偶开始，还是到现在。”
“不是你作为我的‘搭档’去完成这些事，而是没有你，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旁边传来闷闷的拍打声。
澜烬把尾巴甩在一旁的廊柱上，砰砰作响。
零说的没错。澜烬不满的是他和杳铃说话的姿态。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处于敏感期的澜烬对一切潜在的威胁都很应激。
零的目光冷冷地移过去：
“由于你的不配合，这个世界的修复进程比较慢。”他的语调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接下来的时间，你要留在这里配合我的工作。”
澜烬理都不理。杳铃哄了好几句才终于答应不会“寻衅滋事”。
杳铃突然意识到，没她，好像是真的不行...
她勾起嘴角，澄澈的黑眸闪闪发光，身后似乎有看不见的尾巴在左右摇摆。
杳铃兴致勃勃地和零学习着如何传送自己。
“集中注意力。”零说。
杳铃闭上眼，按他所教的，探入自己的意识之中。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抽象的、类似于空间感知的图谱。
她“看见”骨尾世界的边缘像一层半透明的膜，膜的另外一边是混沌的虚空。而在虚空的更远处，有另一个微弱的、正在闪烁的光点。
杳铃深呼吸。意识探出去的丝线触碰到那层膜，触感冰凉光滑，像是静止的水面，随着她的触碰泛起涟漪。她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顺着它的纹路走，它会为你打开。不要强行拉扯。”
“嗯。”杳铃跟着零的指示动作。
细长的、泛着微光的裂隙，在她面前的虚空中缓缓张开。裂隙的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光泽，如同被切开的水幕。
杳铃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世界的气息从裂隙中丝丝缕缕地渗过来。
熟悉的，绿洲的气息。
零在她身后补充：“裂隙维持的时间取决于你的意志力。初期可能只能维持几十秒，随着练习会逐渐延长。”
杳铃点点头，踏了进去。
绿洲。
索阳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一步一步地挪进了巷子深处。血还在流，沿着大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断断续续的暗色痕迹。体温在一点一点流失，视线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反复切换。
索阳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看着它们像血管一样蔓延，覆盖整个苍穹。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贴身戴着的鳞片。上面沾满了他的血，带着他体温的余热和干涸的血迹，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
除了它，他身上再没有任何一件与她有关的东西。
索阳静静看了一会儿，把它握紧贴在心口，感受着生命一点点地从他身体里流走。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濒死的时刻。在这些日子里，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但这一次，不会有奇迹了。
索阳不害怕，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如果死了，大概连梦都不会再有了。
他很久再没见她了。
这个念头从他意识模糊的边缘浮上来，固执又清晰。
太久。
他都没机会再确认她最后的那句话。
耳边的心跳声在逐渐变慢。
其实那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