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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阳也变得很黏人。
导致三个人的捆绑出现的频率比之前都高。
索阳最近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他只知道，只要杳铃在他视线范围内，那种不安就会减轻一点。
周日，他们又和外校约了一场休闲娱乐赛。
索阳提前两天就跟杳铃打了招呼，让她一定得来。
“你上次不也来了嘛，这次也得来。”他的语气是那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仿佛她的到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杳铃来了。
但森与枫也来了。
索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手朝两人挥了挥。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一直都是三个人？
以前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最近，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被他反复想起。
索阳收回目光，开始运球热身。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森与枫以前也经常来看他打球，这很正常。
比赛开始。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咬得很紧。
索阳今天打得有些急躁，突破的次数比平时多，篮球砸在篮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队友喊了他两声让他压节奏，他点了点头，但下一次进攻还是埋头往里杀。
12号这次是索阳这边的队友。他在一次罚球的间隙站到索阳旁边，注意到索阳的目光往场边看了一眼。他顺着看过去，杳铃和森与枫并肩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侧着头说话。
微风轻拂。
森与枫的伸出手，自然又亲昵地把杳铃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12号用手肘捅了捅索阳：
“哎，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森与枫？他跟杳铃，是不是在一起了？”
索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12号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上次我还以为骗我呢，原来是真的。”
索阳看向场边的那两个人。说话间，两人凑得越来越近，近到如果其中任何一个人再往前倾一厘米，就会碰到对方的鼻尖。然后杳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往后缩了缩，森与枫也自然地直起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12号站在索阳旁边，也看见了。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打趣的话，但转过头看到索阳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索阳的表情说不上难看，但诡异的平静。琥珀色的双眼冷冷，不再带着暖融融的朗意。
12号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话好像有点多了。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索阳接过队友传来的球，在三分线外起跳出手——
篮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杳铃在场外替他欢呼。
索阳撩起衣摆擦了擦汗，目光紧盯着球网。
该死。
他骂的是自己。
索阳不清楚心里这股邪火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怎么灭，只能任由它闷闷地烧着，烧得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比赛结束之后，索阳和杳铃他们简短告了个别，说身体不舒服先回了。
杳铃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约泛起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索阳看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杳铃心里的不安与日俱增。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某个放学后的傍晚，她把森与枫拉到四楼最尽头的旧美术教室。这里很久没人用了，石膏像被蒙上了白布，堆积着杂物和废弃的课桌，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尘埃。
杳铃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森与枫明白杳铃想说什么。
“索阳很不对劲，你看出来了吗？”杳铃垂下眼帘，手指绞在一起，“我知道他肯定感觉到了什么，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们在瞒着他什么...虽然我们确实在瞒着他。”
森与枫坐在旧课桌上，伸出手将杳铃轻轻拉向自己。
杳铃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被他拉进怀里。
“我去跟他说。”森与枫下巴搁在她肩膀，一下一下抚摸着杳铃的发丝，“你不用管。”
杳铃放松地赖在森与枫怀里，皱着眉：“不行，要说一起说。”
对森与枫好，也对索阳好。
森与枫抱着杳铃，没再反驳。
他不像杳铃担忧他们之间的友情。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这是项选择题。
而他永远都会选杳铃。
“别担心。”他低声说，“不管怎么样，都有我在。”
杳铃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森与枫捧起她的脸，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倾身吻上去。
杳铃闭上眼睛，长睫颤动。
唇瓣温柔地碾过彼此的，不急不缓，像是在慢慢地、细细地拆解她心中所有的焦虑和不安。
杳铃轻轻回应着。
夕阳暗橘色的光线缓缓移动。寂静中，低低地响起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湿润的、轻柔的，夹杂着些细碎的呼吸。
森与枫的手从杳铃脸颊滑落，滑过肩膀，落在腰间。手掌贴着腰侧的曲线，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杳铃的双手也移到他颈后，沉浸在缱绻的厮磨中。
偏头的间隙间，她微微睁开眼。
低垂的视线越过森与枫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地板上。
一道斜斜的、被拉长的人影，从后门的方向延伸进来，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如同墨色的裂缝。
杳铃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眼——
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像盛满了阳光的琥珀此刻嵌在没有表情的脸上，反射不出任何光亮。
索阳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眉骨高而凌厉，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五官中天生的锋利毫无遮掩地显露了出来，凌厉刺骨。
他一直看着。
杳铃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僵在森与枫怀里。
森与枫吮咬着她的下唇，尚未餍足。
他缓缓睁开双眼，黑沉的眼珠稍移向后。
森与枫不意外。
他知道。
杳铃把他拉来这里之前，他瞥见了索阳往这边看了一眼。
所以他关门的时候，留了一条缝。
森与枫收回，看向怀里脸色发白的杳铃。他抬手用指腹擦过杳铃水亮湿润的嘴巴，又怜爱地低头啄吻一下，轻声说：
“没事。”
怎么被吓傻了。
“不怕。”
杳铃听见森与枫的话，短促地小声嘤了声。
她被定格在索阳钉过来的眼神里，挣脱不开。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让她最害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