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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眨了两下眼，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之后，才抬起手按下了【是】。
然后开始在昨天刚收拾出来的小客厅里招待两位客人。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在两人对面坐下来。
沈渡之和太虚并排坐在沙发里。
沙发很软，两个人坐下去的时候陷了大半截。扶手是圆弧形的，上面搭着一条小盖毯。
沈渡之依旧穿着长衫，衣料挺括而素净，银边眼镜的链子垂在耳侧，随着他端茶杯的动作晃动。
太虚坐在他旁边，道袍皱巴巴的，略有些拘谨地四处打量着。
杳铃想象这张沙发的时候只想了自己舒舒服服窝在里面的场景，但对这两个人来说显然有些拥挤。
杳铃把茶几上的小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向太虚，习惯性地投喂。
太虚接过去一口吃掉：“好吃~谢谢姐姐。”
杳铃嚼着面包，含含糊糊地开口：“你们怎么来了？鬼新郎那边怎么样了？”
沈渡之的声音温雅而从容。
“很稳定，我把一切能安置的都安置妥当了。鬼新郎世界已经解除封闭协议，状态更新为开放世界，现在那里叫‘故城’。”
“还可以改名字啊？”杳铃问出口。
“可以。开放成开放世界的时候，那里就不再由我主导，我不再是世界的主人，所以那里是个崭新的开始。”
“开放世界是什么意思？”她又问。
别的世界的进度似乎快得快得多。
“开放世界像一片独立的大陆，角色们可以选择留在那里继续生活，也可以选择离开，去其他被解放的世界。”
沈渡之目光从杳铃脸上移向窗外那片还没被塑形的空白地平线，“当然，也不是完全开放。进入需要申请，但不是向特定的某个人，而是满足世界允许你进入的条件。”
杳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这里还没开放，而且我是这里的主人，所以你们进来需要和我申请，是不是？”
沈渡之点头，“是的。”
太虚忽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把那半块面包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他往前迈了一步，跪在杳铃面前，铜铃在腰间哗啦啦一阵响，和他的声音同时炸开。
“姐姐，收留我吧！”
杳铃被他吓了一跳。
“我对那里没什么好留恋的，”太虚仰着脸，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师父还在的时候好歹有个说话的人，师父一走，我就什么亲人都没了。那里不是我的家...姐姐，你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得，让我报答你，好吗？”
“你看，这儿那么多空白地方，姐姐一个人打理多累。我什么都能做，不会做的我也会学得很快。我还可以帮你看着边界，如果有乱七八糟的人申请进来，我帮你过第一轮筛选，保证不放进来任何一个可疑分子。”
太虚掰着手指数完自己能干的活，“姐姐，求求你了~你会努力不吃那么多，只给我个小房间就行。没有小房间的话，院子也行，反正我也四海为家惯了。”
杳铃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倒不是不想留，而是太虚这么一个大活人，拿什么养？
她也没养过人，没经验啊...
杳铃自己都还在学怎么当这个世界的主人，怎么再多照顾一个人？
就在她犹豫的间隙里，沈渡之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一声脆响。
“杳铃，我和太虚这次来，其实抱着同一个打算。”
杳铃下意识点头附和，随即反应过来：“啊？”
养两个吗？
沈渡之的目光隔着银边眼镜的镜片落在她脸上，棕眸显得格外柔和。
“你的世界刚刚诞生，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这片空白是自由，但也意味着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建立、维护、筛选、守卫。你身边有零，零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你和他不可能同时兼顾每一件琐事。我和太虚可以填补这些空隙。一个世界的秩序维护，我多少有些经验。”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交叠，捏了捏自己的指节：
“至于我，我也想申请进入。沈宅已无后顾之忧，那边不需要我时时守着...你在这里，就再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值得我去。”
“请你允许，我的小小私心。”
太虚默默转过头，在杳铃看不见的角度里翻了个白眼，小声暗骂了一句：“无耻。”
哼，他还知道找个理由，这位少爷直接就“请允许我的小小私心~”了。
恶心。
冠冕堂皇。
杳铃也有点愣了。没想到会从前面客观的分析急转直下进沈渡之袒露的内心。
零站在杳铃后面一言不发，没发表意见。
这两个确实可以成为不错的“苦工”，但选择权在杳铃。
倒是苍穹在旁边积极得很。它在杳铃肩头跳来跳去，光翼扇得啪啪响，豆子眼瞪得溜圆，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念叨：
“收啊！一个前S级副本BOSS，一个是前S级副本核心NPC，免费送上门！还自带干粮！还不要工资！你快同意，你快说同意！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啊！！！”
它在半空中急得转了一圈，轻轻撞了一下杳铃的太阳穴，“你不说我要替你收了。”
杳铃被它撞得偏了一下头，这才回过神来。
她嘴唇动了动：
“...可以倒是可以，但我这里没有多的房间了。”
“没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比杳铃预想的要平静。
沈渡之在第一天傍晚就帮她重新规划了一切。
杳铃坐在他旁边，看着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突然庆幸自己的决定。
“一个世界的持有者，不需要亲手做每一件事。”沈渡之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温和而笃定，“有时候，适当的分配和使用会是更好的策略。”
“嗯嗯。说得有道理。”苍穹在旁边点点头，“听到了吗杳铃，叫你多找些小弟！不会管理团队，老板只能干到死啊！”
“哦哦，知道了”杳铃茫然地点头。
听着怪可怕的。
太虚承包了所有需要跑腿和出力的活，还自发承担了一项没有人要求他做的任务：哄杳铃开心。他会在她整理书架的时候蹲在旁边讲他以前捉鬼遇到的糗事，讲得绘声绘色。杳铃被逗得靠在书架边上直不起腰，他就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尖。
他还自学了做饭。刚开始的成果相当惨烈，因为不太会使用现代的厨具，但进步飞速。他从小就自己养活自己，手艺并不差。
对此零有些不乐意。
之前饭是他做的。他精确控制每一道食材的处理方式，杳铃夸过他，但零能分析出来她吃下去之后的愉悦程度显然没有现在吃完太虚做的高。
其实不是零做的不好吃，就是缺了点“烟火气”。
就和当时方舟里的食物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太虚围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正手忙脚乱地把蛋壳从蛋液里往外挑。纯白色的眼眸在太虚的背影上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之前自己做饭时用的那套精准配比食谱从挪进了回收站。
夜。
杳铃刚洗漱完毕，视野中央又亮起一道提示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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